大学这几年,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场突然从“沉重”掉下来的痒。过去认定日子是熬出来的,挤在宿舍的狭小空间,靠着一张床、一把椅子和几个沉默的室友,日子就过完了。
那时候不知晓累不累,也不认定无聊,总认定只有到了研究生要么工作,才配得上这种自给自足的状态。 到了大学,我发现这种“自给自足”的错觉挺危险的。
实际上大量时候,我们并不是在独立,而是在等待被允许去犯错。记得大二那年,我住校的一个室友,一直晚归。
起初我当作是忙,后来才知晓,她每天下午五点左右在图书馆待到九点,然后还要回宿舍煮泡面,再接着拼桌子的游戏,最终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直到有一次我路过她的宿舍楼,看到她在食堂排队时,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不知谁的绿豆汤吸管,眼神疲惫得像个快要散架的机器。
那一刻我才惊觉,所谓的独立,有时候只是比同龄人更早地学会了在崩溃边缘硬撑。
这种硬撑,比让人崩溃更让人难受。 我也曾有过独居的一天,确实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那时候阳光挺刺眼,风从袖口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和虫鸣。我走到老图书馆门口,抬头看到那栋红砖墙,上面爬满了爬山虎,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替我讲话又像是在替我哭泣。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ในกลุ่ม 里,配文只有两个字:“终于。”发出去没五分钟,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别拍了,别拍了,你刚赶回去就寝了吗?”原来大家都在这条路上见过自己狼狈的样子,却都被瞬间的孤独击溃了。 在座的各位,有没有认定大学这四年,像是一场漫长的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在早晨,我们还在宿舍的床上被窝,听着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快点睡过去;到了下午,全校都沸腾了,篮球场上有人跳得比我还高,篮球架旁有人吃得比我还香,整个图书馆的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每一个字节的流逝。白天是狂欢的狂欢,晚上是回归的回归。
这种极端的波动,有时候让我们认定自己像个坏孩子,明明已经成年,却还像个孩子一样需求被哄着;明明已经明白该如何成人,却活得像个孩子一样脆弱。 实际上这种身体上的不协调感,常常误当作来自疾病,真正的难题是成长的代价。我们一直在用成年人的标准去衡量自己,却忘了我们起初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成为自己的过程。
比如数学课上,老师讲了一个勾股定理,全班都在做题,而我突然认定这道题没意义,出于生活里没有如此完美的公式。便我不屑一顾地解了又解,搞懂了也没用,直到那天晚上回家,发现家里的地板被擦得发亮,桌布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生活需求被“整理”,但整理本身却需求勇气。 我曾和学长聊过,他经历过那种时刻,他在毕业前夕,为了一个项目方案熬夜设计了三个月,最终发现方案里哪里都有Bug,最终方案被上级直接否了,同事也... 他当时只是默默地把电脑关了,然后说了一句:“没事,代码写错了,是逻辑错了,不是人错了。”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我的迷茫。
原来所谓的成长,并不是你要变得多么完美、多么无坚不摧,而是当你承认自己的不完美、承认自己的软弱、承认自己的局限时,你反而获得了重新站起来的权利。 有时候,我认定大学像是一个庞大的心理实验室。在这个实验室里,我们不被允许犯错,出于任何一次实验失败,都可能意味着整个项目标失败。便我们拼命地奔跑,试图用成功来掩盖一切,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无论跑得有多快,都无法掩盖脚下的泥泞,也无法掩盖自己内心的空洞。
这种无力感,大约就是成长的启动。 我也见过一些在实验室里死磕到底的学长学姐,他们为了一个数据突破进行了无数次失败,终于成功发布成果。他们眼里有光,眼中有火,那种从绝望到希望的瞬间,比任何掌声都来得珍贵。他们告诉我,大学最宝贵的物品,不是拿了多少奖学金,也不是考了多少高分,而是那种在无数次跌倒后,依然敢把身体往地上撞的劲头。 目前的我,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过去那个迟钝的自己。
那时认定日子慢,认定时间挺漫长得让人抓不住,认定读书是为了将来能有个更好的归宿。目前才真明白,读书不是为了找个更好的归宿,而是为了在某个瞬间,发现自己尽管迟钝、尽管脆弱,但依然拥有持续奔跑的力气。 人生不是赶路,而是感受路。大学这四年,我们经历了大量,也错过了大量,甚至错过了大量人。但正是这些经历,塑造了我们目前的样子。我们学会了在混乱中保持清醒,在孤独中寻找共鸣,在失败中学会自愈。
这些或许都是教科书里教不到的,却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成长。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风仍然挺大,但我知晓,我已经不再恐惧被风吹散了。我知晓无论将来走到哪里,无论遇到啥风雨,我都愿意自己成为自己的伞,哪怕伞挺旧,哪怕漏了大量雨,但只要自己站在上面,心里是干的,那就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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