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雪景的诗句及感悟-赞雪景诗句感悟
不是那种温吞的雾凇,而是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冰晶,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掏空,重新挤进一个庞大的白色容器里。我站在老屋的屋檐下,脚下是硬邦邦的积雪,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咯吱作响。风一吹,那些松针就簌簌掉地上,发出“啪嗒”的脆响,跟雪地上的撞击声混在一起,成了一场没有声音的交响乐。 那时候没人认定这是个好天气,只是认定冷。确实冷,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连空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可就是这股子刺骨的冷,反倒把屋里那点暖味子压得更深了。 我想起小时候,老屋后头的老槐树下,爷爷总爱把扫帚竖在 peg 上晒忒阳,眯着眼看雪。他说:“雪是老天爷洒的凉茶,喝了能让人心里静下来。”那时候不懂这凉茶里的寒凉,只知道赶明儿到了冬天,自己也能像他一样,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窗外那世界一点点亮起来。 可如今,我端着那杯热咖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却突然认定,这凉茶实际上比热茶更妙。 你看那些雪,如何下?它们不是从上头慢慢飘下来的,而是像一位不知疲倦的赶路人,从高空俯冲而下。风一刮,它们就翻了个跟头,再扑倒一个空地。
你看那松针,没被打烂,只是被雪伏在底下,等到天亮了,星星一眨,它们就瞬间挺直了腰杆,像一个个打直了脊梁的战士。 这雪下得正好。它刚好能压住那些松针,让它们暂时不敢肆意生长;它正好能盖住那些光秃秃的枝丫,让整个世界看起来像个被精心包装的礼盒。
要是你站在下面,低头一看,你会看到一种奇异的秩序。
那些曾经凌乱无章的绿、黄、褐,都被雪严丝合缝地抹去,剩下的是纯粹的白。 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的一场雪。
那时候我也在老家,但雪下得有点迟,并且有点飘。雪花像鸽哨一样零落,没有那种嚣张的气势,只是静静地铺陈着。
那时候我认定,雪是慢的,是犹豫的,像是一个不想急于一时的画家,把色彩都稀释了,只想把底色铺好。 但今年的雪,不一样。它来得迅猛,去得也快。早上还在路上,晚上就已经把屋顶压成了碗。雪地上坑坑洼洼的,像是一个庞大的迷宫。我踩上去,陷进去半尺多深,好不好办才用那双冻僵的手把它拔出来,泥土混着雪水,黏糊糊的,滑得脚底打滑。 我在雪地里走了挺久,从南墙走到北窗。
那里的雪厚薄不均,有的地方连巴掌大都不到,有的地方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像极了那些老年的老人,倔强地挺着胸,不肯低头。
有时候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小雪堆,忍不住想笑,认定它们忒不科学了,凭啥哪位先踩上去,哪位就把哪位给埋了? 直到后来,我在那片雪里躺了两天。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庞大的雪窝子里。脚底下是松软的雪泥,脚边是枯草,风一吹,草尖就在抖。我打了个喷嚏,雪沫子像雪花一样飞出来,和地上的雪混在一起,在晨光里闪烁。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雪景之故此美,或许不是出于它白,而是出于它的“不完美”。它不追求规整划一的对称,它准凌乱,准混乱,准被压扁,准被覆盖。它就像生命,准你跌跌撞撞,准你忍着严寒,它用这种粗粝的方式,让你懂得啥是硬邦邦,啥是温存,啥是孤独,啥是重逢。 我在雪地里找了好几个小时,连雨点都没见到。直到第三天主夜,雪终于停了。天光变得挺亮,像一面庞大的白布,把整个世界都罩住了。我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粒,手里攥着那杯没喝完的热茶。 雪停了之后,我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人,没有车,只有风声。风把地上的雪吹得簌簌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爷爷看雪时的笑声。 我想起小时候,爷爷说:“雪是老天爷洒的凉茶,喝了能让人心里静下来。”如今我喝着这杯热茶,才明白他说的“凉茶”全在字面意思里了。
这种凉,不是那种让人怕冷的刺骨,而是一种让你清醒的冷。在这种冷里,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看清自己的影子,能感受到工夫的流逝。 雪停了,世界又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但我知道,雪已经留在了心里。 它像是一个无声的对话者,在无数个冬夜,用它的洁白、它的厚重、它的沉默,和你换着关于冷飕飕、关于温暖、关于生命的语言。它教会我们,有时候最难熬的不是天气,而是那些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静悄悄。 走出门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片雪。它还在下,别看已经是傍晚了,但那种苍茫的白,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去踩一脚,去听一听雪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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