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确实把生活攥在手里,这玩意儿最早是我在饭桌上刚拿到时,特意拿个石头砸在它的一角。
那时候我心想,人生才刚刚启动,得把这块石头砸碎,让路给那些不被打扰的人走。结局呢,石头没碎,只把自己砸了个坑。目前想想,那块石头或许才是真正让我糊涂半生的。 手机这东西,它的诞生初衷实际上是好的,就是为了让你不用跑断腿去菜市场,不用对着镜子化妆,不用费劲去拼凑一堆素材。我小时候最烦的就是家长逼着我背古诗,我就躲在被窝里,把耳朵捂得像捂了个西瓜,光听声音,不听歌词。
那时候我认定人生就是目前这一刻,要特别地、认认真真地存有。可后来上了网,才发现原来人生能够挺长,长到一千年,长到需求为了一个梗去聊聊半小时。
那段日子,我就连认定,自己活得忒累了,累到想用一根手指头头就能把世界按个七折八扣。
那时候的我,实际上挺混蛋的,明明知道世界挺大,却偏偏只想在屏幕里缩成一个小圆点。 目前回头看,手机让我们拥有了忒多自由,却也活得越来越像个影子。
那会儿我们出门,是背着书包,带着课本,眼神里有对未来的憧憬,脚步是实打实的。目前呢?我们手里攥着手机,步行像在走钢丝,生怕一摔,身后的世界就塌了。我们不再愿意去菜市场,出于那里有烟火气,有讨价还价的趣事,有老邻居递来的一碗热汤,这些在屏幕里都构不成。我们不再愿意去公园,出于那里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有孩子在追逐蝴蝶,这些在日程表里都排不上号。我们就连启动认定,世界原本的模样就是错的,务必得改,要变得像素更清楚,流量更大,人设更完美。 最讽刺的是,我们拼命想逃离屏幕,却发现屏幕才是我们离世界最近的距离。
那会儿出门,是去和陌生人交流,去和旧哥们儿叙旧,去体验那种久违的温度。目前出门,是去和陌生人拍照,去和旧哥们儿对光比,去体验那种廉价的繁华。我们要么在咖啡馆里,为了手机里的一条哥们儿圈发呆两小时;要么在路上,为了刷完一个短视频而迷失了方向。手机让我们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性,但也抹杀了可能性的锋芒。它给了我们随时待命的底气,也给了我们随时变质的借口。我们当作自己在掌控生活,实际上生活早就在手指头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吞食了我们的工夫。 我也试过戒掉手机,结局发现戒不掉。就像戒不掉一样处事的本领一样,戒不掉手机。
每次想放下,心里就咯噔一下,那种恐慌感并不亚于第一次面对未知。手机成了我深夜焦虑的唯一解药,也是崩溃时的唯一避难所。我们总当作科技会解放人,结局科技反将了一军,它把人的注意力、工夫、情感都给绑架了。我们不再愿意读纸质书,出于那忒费脑子了;我们不再愿意去爬山,出于那忒累人;我们不再愿意陪父母聊天,出于没话题。我们活在了一个由算法和推送构筑的茧房里,茧房外面是粗粝的真世界,里面是光鲜的数字世界。 我曾无数次想过,要是有一天,手机会突然死机,要是某天,我的通讯录里只剩下一个数,那个叫“妈妈”要么“爸爸”的名字,那我大约会突然明白,原来我不需求流量,不需求点赞,不需求热搜,人生不需求被围观,也不需求被定义。
那时候我可能会认定,原来生活是迟钝的,原来真情是粗糙的,原来所谓的“精彩”,不过是几个瞬间的叠加。 我也曾幻想过,手机是未来科技的终点,是我们摆脱这个时代的出口。但现实是,手机只是延伸我们的手指头,延伸我们的感官,延伸我们的孤独。我们用它来记录,却忘了记录的意义在于当下,在于真的触感,在于手心传来的温度,在于眼神交汇时的愣住了和触动。我们用它来连接,却忘了连接的本质是彼此的灵魂共振,是两颗敢于在黑夜中相互确认的心。 目前的我,依然离不开手机,但我不再把它当成救命稻草,也不再把它当成展示自由的舞台。我启动试着把手机放到一边,哪怕三天三夜,哪怕在暴雨中淋雨,哪怕在超市里讨价还价。我试着去菜市场,去感受蔬菜的汁水和泥土的芬芳;我试着去爬山,去感受脚底踩在岩石上的碎石感;我试着去写长篇小说,去感受那些字里的悲欢离合。 手机转变了生活,但它并没有转变生活本身。它只是把我们原来的生活,切成了无数个碎片,塞进一个小小的屏幕里。我们当作拥有了手机,就拥有了整个世界;实际上我们只是被手机困在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却再也看不到天空。 或许有一天,手机会消亡,就像石头后来消亡了。
那时,我们才会真正明白,原来人类之故此伟大,不是出于会使用工具,而是出于我们能对抗工具带来的异化。我们能选择去拥抱,而不是逃离;我们能选择在屏幕前停留,而不是滑落下线。 生活不是手机里的内容,生活是屏幕外那场无法被算法推播的大雨。它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了行色匆匆的行人,却暖透了每一个敢于张开双臂等待它的人。
只要你还愿意在屏幕外,看看脚下的路,听听风的声音,你会发现,生活原本就没有那么多“下一步”,只有这一路,才最真,最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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