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直发抖,看到那只冻成泥的蛇,那蛇正咬着冻得发紫的萝卜啃得正香。 “嘿!兄弟,起来啊!”老农拍着蛇的背,骂道,骂得蛇头都不抬。“你行,你当我是哥们儿?我刚刚看到你那蛇皮都发紫了,冻得跟石头似的,你咬那萝卜?那萝卜也是死的,你也得死!” 蛇没躲,也懒得动,它像一块老腊肉咂咂嘴,嘴里还嚼着萝卜的渣子。 老农气得把蛇打翻在地,那蛇一翻身,用那冰凉得能掐出水的舌头,在老农脸上舔了一口。 咔嚓,没忍住一口咬在了老农的脚背上。 老农疼得哇哇叫,手一滑,脚还在地上,那蛇顺着他胳膊往下爬,就像条泥巴虫爬过他的裤腿,又顺着裤管爬到他大腿上,最终更是爬进了他怀里,钻进了他的胸膛。 老农当场就晕了,这蛇咬的不是肉,是心跳,是肺,是命啊! 后来蛇醒了,看到老农不醒,就吐了口口水,把老农那一身雪衣舔得干干净利落净,把老农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说:“兄弟,你这腿脚真硬,平时出门丢人现眼。” 老农没理它,自己摔在雪堆里,这蛇看到他,就在那儿发懒就寝,不吵不闹,像只吃饱了的猫头鹰。 只有半夜,蛇会偷偷溜出来,趴在老农脚边,呼哧呼哧喘气,那尾巴就摇得跟马达似的,直往老农腿心里钻。 老农醒了,看到蛇在陪自己,就伸手把它抱住,睡了一覺。 天亮了,忒阳出来了,蛇还在旁边,像条活着的咸鱼。 老农笑了,又骂它:“你上次咬我,没死,说明你胆子大;这次咬我,你没死,说明你命硬。你这蛇,是条疯狗,也是我这条命里唯一的怪胎!” 蛇没讲话,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老农肩膀上,呼噜呼噜睡大觉。 老农抱着它,像抱着个抱枕,心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那条蛇就在那儿,像块印子,印在老农整个灵魂上。 赶明儿每当看到雪地里冻死的蛇,老农第一件事就是——咬它,看它是不是活着,活着就证明它没死心,没死心,那就说明它还在,还在笑,还在陪他这个倒霉鬼一起疯。 这道理好办得吓人,就是咬死一条蛇,不如咬死自己一口,这样总比在雪地里那会儿疼强,强就强,强就强,强就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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