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水节感悟-泼水节感悟心得
这时候去乡下,不赶路,就坐在地头看云卷云舒。村口那棵老榕树长得跟个擎天柱似的,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哗响,像是在跟哪位打招呼。 那天是泼水节,村里人和一般游客不一样。他们穿得随意,有的穿着旧布衫,有的裹着薄棉袄,脚上蹬着旧草鞋。男人手里拿着筛子,筛着自家挖的糯米,女人提着桶,腰里挎着盛水的篮子。别看衣服薄,但水要么凉得进皮肉里,要么热得像喝汽水。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日子就是为了一水喝成的。 有人认定这日子特有劲,认定水泼出去能带走一年的晦气;也有人认定这是迷信,是玩把戏。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大家把水泼在对方身上,心里就明白,这所谓的“驱邪”、“祈福”,不过是把那会儿这一年积攒的累得慌、焦虑,连同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遗憾,一起冲刷干净利落。水顺着皮肤流下,不是洗去的脏东西,而是心里的浊气。 最繁华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忒阳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村里到处是欢声笑语,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繁华,就是看到哪位口渴了,就开口喊一声“水”,大家纷纷应和,要么递把水过来。
那些超过 40 岁的人,脸上皱纹深得像树皮,手关节粗大,但他们笑得最开。
有人头上还戴着塑料帽,帽檐上插着细长的流苏,随着笑声晃来晃去,像极了那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叽叽喳喳,吵得人耳朵痒。 你看那场面,像不像当年我们在广州的大排档里熬夜,大家围坐一圈,哪位也别插话,就在那儿喝着冰镇啤酒,听着隔壁桌的人在聊聊昨天晚上的电影。
那时候我们也认定好笑,认定那是种无用功,认定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而目前,这种快乐却像加了浓淡不一的墨水,突然变得格外浓烈。 记得有一次去佛光寺,看到那座金顶在夕阳下亮得惊人。
那是明代的大佛,历经沧桑,佛像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不清楚不清,就连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可当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时,金顶熠熠生辉,仿佛能接住整个世界的辉煌。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泼水节的意义可能不在于仪式本身,而在于那种在历史深处重获新生的感觉。 村里有个挺老的爷爷,今年 80 多岁了。他背着一把破蒲扇,站在田埂上,认真地看着我们。他讲话不标准,嘴里还念叨着“吃素”、“招子”,但动作学的挺溜。他递给我一罐凉茶,里面是刚泡的茶叶和绿豆,那种苦涩在嘴里化开,却带着一种清凉。他说:“那会儿认定日子苦,就是没喝上水。目前水到渠成,日子自然就甜了。” 这话听着平常,但放在目前的人身上,却重得让人心里发酸。我们总想着快,想一步到位,想跳过中间那些磕磕绊绊。可泼水节让我们慢下来,让我们意识到,真正的快乐不是瞬间爆发,而是像这场水一样,经过岁月的沉淀,终于汇聚成河。 我也常想,为啥偏偏选在这个工夫办这个节日?不是别人会说这是为了壮大旅游经济,让村子更繁华。
或许就是当人们回归本真,卸下那些繁文缛节,在纯粹的阳光下,重新认识彼此时,需求一个仪式来确认这份连接。 那天晚上,月亮升起来了,在天上挂得满满当当,像一轮白开水一样清澈。村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晕把夜空染成了暖色调。大家围坐在院子里,有的聊天,有的唱歌,有的只是静静地坐着,只要看着彼此,就认定温暖。 那天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兜刚泡好的水。水挺凉,但心里热乎乎的。我回望那棵老榕树,它还在,叶子还是那样绿,只是上面多了几道新裂的口子,像是岁月留下的记号。
或许,这就是泼水节最真的模样: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佛降临,也不是刻意制造的狂欢,而是一般/平平人在平凡日子里,透过水这一小滴,窥见的整个世界的温柔与厚重。 生活压根儿不是直线,它像这河水一样,有顺流而下,也有逆流而上。而泼水节,就是让生活间或停停,让水流过某处,带着清爽和触动,持续向前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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