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那个被许多人称为“再见”的夏天,实际上是我第一次真正活着的夏天。日历翻那会儿,原本当作又是熟悉的日子,结局却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剪贴下来的片段,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贴在了我的窗台上。
那时候的我,总认定人生是一场宏大的叙事,直到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个人在工夫长河里捞起的一把散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无处安放。 记得那年的深秋,我和那个一直冲在人前的哥们儿,在暴雨里等了一整个下午。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最终我摔了手机,才发现那阵轰鸣的暴雨,实际上早就把我们的话淹没了。大量人会匪我思存,当作只要工夫够长,只要距离够远,那些未说出口的“我想你”、“对不起”,就能像空气一样轻飘飘散开。可事实是,一旦你硬生生把话说出来,那份沉甸甸就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轻了。就像那部电影,剧本里明明有那么多闪回和伏笔,可一旦镜头真正推近到那个眼神,你就不由得就在那个人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彻底关进镜框里,哪怕那里面全是回忆。 那时候我认定,我们之间隔着两米,哪怕我们站在同一棵树下,就连穿着同一件衣服,那种熟悉感依然是一种错觉。就像我在哥们儿圈里写的那句话:“有人问我,你为啥不直接说那些该说的话?”我想了挺久,把手机关机,坐在那里,看着满地的落叶,突然认定,人生实际上就是一场场的单轨列车,没有转轨,也没有换头,只能硬生生地坐在那一站,等下一班来,要么上车,要么下车。 搬家那天,我站在大门口,看着行李箱在雨里打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无力感。
那会儿总认定,人生就是一场不断的逃离,逃往更大的城市,逃往更远的地方,躲进更好的房间。可目前才懂,那些所谓的“逃离”,大量时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流浪”,要么说,是我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舒适区。
那些曾经当作能够轻易跨越的门槛,那些当作会一辈子维持下去的关系,最终都化作了鞋底沾上的泥泞。 那天晚上,我在车里给那个哥们儿发信息,发得急了,发得慌,发完又悔得慌,发完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这种情绪,就像被困住的鸟儿,翅膀扇动了一下,却飞不过那该死的、无法预测的未来。我们都在拼命地奔跑,试图抓住啥,却发现手里抓的只是一个空壳。
后来哥们儿问我,是不是认定人生忒苦了。我笑了,说不是,是认定忒累了,累到连累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这种“累”,不是身体的累得慌,而是灵魂被掏空后的空虚,是那种明明看着周围灯火通明,自己却感到一片荒原的错觉。 2018 年,我也弄丢了一本书,那本写了 19 年的书,写了一辈子的书。书的扉页上刻着我的名字,但我不记得如何封皮了,只记得书里有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心里,如何也拔不出来。
后来我在那本书里看到了大量关于前任、关于遗憾、关于权衡利弊的故事,每一页都像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带着岁月的油墨味,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烟火气。我坐在沙发上看,看着窗外,突然明白,人生最难的,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找不到那个愿意陪你一起慢慢走的人。 那天晚上,我点了一杯咖啡,看着热气在杯子里氤氲上升,像极了我们曾经攒下的那些废话,那些没说完的“我们”,那些没实现的“赶明儿”。咖啡凉了,但我没有动,出于我知道,这不过是生活的一种常态。就像我们在路边摊喝的那种廉价可乐,甜在嘴里,凉在心里,却一点都不空虚。 我想,确实没必要把人生带得忒重。忒重了,连自己都抬不起来,那就不如先让自己省事一下。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场通向成功的马拉松,而是一场关于体验的散步。
有时候,我们忒执着于目标地,却忘了欣赏沿途的风景。
那些所谓的“风景”,实际上都是自己内心投射出来的影子。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扔在床底下,打开手机手电筒,把房间里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我翻开那本写满遗憾的书,一页一页地读下去,读到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突然认定,原来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一些事件,务必等到结局才会明白。 2018 年,我学会了做一个一般/平平的“目前”,不再仰望星空,不再追逐虚幻的远方。我知道,未来依然不确定,依然充满了未知和变数。但没关系,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活着。就像书里写的,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哪怕只是走完了这一段路,哪怕只是看了一次日落,那也是一次成功的体验。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人生是一本书,那这本书的封面是不是该换一下?或许不需求华丽的辞藻,也不需求跌宕起伏的剧情,只要是你亲手写下的每一笔,哪怕写得粗糙,那也是独一无二的生命痕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突然认定今晚也不错。别看睡不着,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
或许,我们都不需求忒完美,也不需求忒成功,只要真地活过,认真地爱过,就是最大的圆满。 2018,再见。
不是终止,而是新的启动。真正的告别,压根儿都是心与心的和解,而不是物理上的分离。就像那本书,别看封皮换了,里面的故事却一辈子不会变。 你看,那本写满遗憾的书,实际上并没有多厚,就在床头,就在衣柜里,就在抽屉的最深处。
只要你需求,随时都能拿出来翻翻。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哪怕走得慢,哪怕走得歪,都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局部。 故此,别忒焦虑,别忒想忒多。来世,再见。
或许,这辈子,这一辈子,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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