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感悟:八十后的“烂尾”与“续篇” 有些日子,是刻在骨头里的,磨破了也洗不掉。
那时候的八零后,就像一群在旧厂房里混迹的工人,手里攥着的不是文凭,就是一卷卷泛黄的作业本。
那时候的夏天,蝉鸣跑得比哪位都快,能把人嗓子喊哑的,是那种不知疲倦的躁动。
那时候的冬天,雪是白得刺眼的,落在脸上像撒了一把粉,捂了两天最终还得搓一搓。
那时候的我们,总认定日子过得慢,可偏偏就是这慢,把每一个瞬间都撑得充足厚重,充足让人咬得动牙根。 做八零后,最大的幸运大约是“晚熟”。我们没赶上那个把人生切成七段、每段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时代。我们是在长夜里醒来的,是在雨里长大的。记得小时候,半夜被雨惊醒,老母亲的哭声像拉锯子一样缝在墙壁上,那时候不懂啥是委屈,只认定一身湿透,浑身透心凉,心里还想着等雨停了再玩,风一吹,骨头缝里就全是湿气。
那时候不懂啥是焦虑,总认定人生挺长,充足自己慢慢熬,哪怕是在最黑暗的地狱里,只要还有在呼吸,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这种慢,不是给我们留的工夫多,而是给了每个人充足去试错、去犯错、去原谅自己的空间。我们像是一个个坚韧的茧,层层包裹,直到有一天破壳而出,发现自己实际上挺过来了。 那时候的记忆,一直带着灰尘味。我忘不了小时候家里时常停电,那情景简直比电影还真。屋里黑得像开光了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间或照进来的几束光,像鬼似地乱晃。
那些日子,大人们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抽烟,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邻居家的猫。
那时候的我们,不知道啥是孤独,只认定世界挺大,大到装得下无数个秘密,小到容不下一个念头。我们会躲在被窝里听着电视里的新闻,眼盯着那个能看到几米高的屏幕,心里却恨不得能钻进那台机器里去。
那时候的我们,连就寝都要计算电费,生怕少开一盏灯,第二天早上起来,腿脚都僵硬得像灌了铅。
那时候的我们,连做梦都会提心吊胆,生怕梦里有个黑影,醒来后自己还清醒着。 那时候的我们,连哭都有讲究。大人的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而是无声的流泪,是眼泪在眼眶里转一圈,最终决堤,然后麻利隐没。我们学会了用沉默来对抗世界,用表情包来掩饰内心的波澜。我们在手机屏幕前沉默地刷着视频,看着那些明星在台上跳得那么起劲,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那时候的我们,连吵架都演得像电影里的情节,左一句“你懂不懂”,右一句“你如何如此笨”。我们当作这样就能把一切伤疤都掩盖那会儿,实际上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掩饰,只是把心里的火气往肚里压,最终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钝痛。 那时候的社会,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涌动。我们都在努力扮演好那个“懂事”的角色,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好孩子。我们不敢大声说“不”,不敢把心里的委屈全体倒出来,生怕一旦说了,就会被当作费事来驱赶。我们习惯了用微笑去应对外界的冷遇,用礼貌去应付虚伪的寒暄。
那时候的我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生活的重压下疯狂旋转,最终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自己。我们在人群中穿梭,却找不到归于自己的位置,就像在茫茫大海上找不到方向,只能跟着大船漂流,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自己的船却纹丝不动。 那时候的我们,启动质疑人生。质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赛道,质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个圈子。我们启动收拾行李,想逃离那个叫做“家”的地方,想去远方的城市找一份适合的工作。我们启动建立各种各样的社交账号,试图用网络上的点赞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那时候的我们,认定只要发个哥们儿圈,就能集邮,就能被关切,就能找到归于自己的位置。我们拼命地想要证明,我们是能够的,我们是值得被爱的。
可是,当我们真正面对现实,发现身边的人都把“八零后”这四个字当成了一个笑话时,才发现我们这些“努力”实际上是富余的。我们的努力,只是在别人眼里,像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那时候的我们,启动怀念那个没有规则的年代。
那时候的规则像个不清楚的影子,我们不懂,只认定是束缚。我们怀念那种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标准答案的日子。
那时候的我们,认定只要快乐就能活着,只要繁华就能知足。我们认定,只要自己和别人玩得不亦乐乎,哪位也不理哪位,这就够了。
那时候的我们,信任“独行快,众行远”,也信任“众行单,独行远”。我们当作,只要身边有一群懂你的哥们儿,就能抵挡住所有的风霜。 如今回想起来,所有的尴尬、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沉默,实际上都是岁月给我们留下的勋章。
那时候的我们,别看满身伤痕,别看看似颓废,别看被时代抛弃,但出于经历过,故此懂得珍惜;出于恐惧丧失,故此拼命努力。我们学会了在风雨中站稳脚跟,学会了在孤独中自我和解。我们不再追求啥轰轰烈烈,不再想要啥世俗的认可。我们只想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找个宁静的角落,看看外面的世界,听听风的声音,感受忒阳的温度。 日子是一场漫长的修行,而八零后,就是那个在修行路上,一步步走出来的一般/平平人。我们不是在转变世界,我们只是在用自己的存有,证明这个世界依然值得被热爱。
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如今都成了过往的风景。
那些曾经当作会散伙的人,如今都在身边。岁月给了我们要的东西,我们都拿到了。我们不再年轻,但不再虚度;不再完美,但真鲜活。
这就是做八零后的感悟,就是这漫长岁月里,我们给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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