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不是古人画的,是画出来的。你站在画前,感觉不到自己站在墙边的区别。 启动看,起初眼被那些绿绿的水,映得有些晕。
不是那种死板的青黛色,而是像秋天雨后,苔藓从石缝里探头探脑,又像是长江在别处打了个哈欠,喉结上下滚动,把云吞吞下去。
这些水不是静止的,你愿意信吗?信,你会发现水里的人,有的穿着官服在挑担,有的拿着铁锹在河边干活,他们忙得喘气,眼泪都擦不掉的。 接着往山里走,那些山一点也不像教科书里那些大得吓人、纹理规整的峰峦。它们软得像棉花糖,又硬得像铁板。
你看右边那一块,那是个山,旁边是悬崖,悬崖上长着一棵松树,树干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树皮上全是裂纹,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再往左看,山挺高,挺高,伸手就能碰到云,但云又薄得像纸,透风吹那会儿,凉飕飕的。 最绝的是中间那条河,不是画在纸上的水,是画着人的水。画里的人,有的拿着鱼竿在钓鱼,有的背着篓子下山。你不知道那人钓了多少鱼,只看到他手里的鱼篓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画里的人笑得咧开嘴,露出几颗尖牙,那笑容,比画上的颜料都扎实。 最终看山脚下,有个桥子,桥墩是黑的,桥面是白的。桥边立着根柱子,上面刻着字,可你读啥字都费劲。
那是画家的文字,是只能看到样子,却读不懂真意。可你再看桥那边的树林,树叶绿得发黑,那是用矿物颜料画出来的,不是一般/平平木头染出来的。 画里的人,有的穿着绿衣服,有的穿着黄衣服,有的戴着帽子,有的没戴。他们步行,有的走得挺慢,有的走得挺急。他们讲话,有的高声喊叫,有的低声啜泣。他们干啥?在算账,在钓鱼,在喝酒。 这幅画,实际上就是一张庞大的白纸,上面画满了人。你不必知道他们具体是哪位,也不必知道他们形成了啥事。
只要看到有人,认定心里有点光,那就是这幅画里的局。千里江山图,不是一幅风景,是一群人在画画,更是一群人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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