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扫墓活动感悟-网上扫墓感悟
那会儿总认定网上扫墓只是换个地方烧纸,是“仪式感”的代名词。
后来几次下来,才发现这不只是是关于逝者的告别,更像是一次关于生者的集体心理狂欢,一种我们借由屏幕搭起的、带着点荒诞又带着点温情的亲近仪式。 刚启动去的时候,当作这只是个挺枯燥的打卡点。毕竟隔着屏幕,看着那些自动生成的告示牌和照片,心里难免有些发愣。直到有一次,我和几个老哥们在“故园”这个 APP 上逛着逛着,突然被一个叫做“清明万人联祭”的活动给拽住了。
那天我带着手机,对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认定这一群陌生人凑在一起,竟然比某些死去的亲人还要繁华。 说起这个“万人联祭”,数据确实挺唬人,但量级却又是那种触目惊心的真。去年清明,官方发布的联合祭祀页面显示,全国各地的参与者总数突破了五十万人次。
那一夜,服务器像是扛不住这样庞大的流量而缺氧。我没有去现场,只是看数据看了一晚上,那五十万人的愿望清单里,简直每一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愿爷爷安心”、“愿奶奶平安”。
这种愿望的超级聚拢,显得如此悲凉之极致。它不只是是一个数字,它是一束光,照进了无数一般/平平人的心里。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几个人凑在群里,有人哭得稀里哗啦,有人又讲起了老家那个叫李婶的大爷。李婶是那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红白喜事都排着队的大爷,生前人模狗样,死后却在某个不知名的公墓角落里,每天对着哭哭啼啼的瓷碗发呆。大家说,李婶生前有次看到我们,愣是乐了,说啥“来都来了,别哭,卖菜呢”。 这时候我就想,这大约就是我们这一代人面对死亡的一种特殊默契吧。现实里的死亡,往往是悄无声息地降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我们的衣襟,打乱了生活的节奏。但网络上的扫墓,供给了一种“延迟的陪伴”。我们并不真正在那里,但我们知道,在这个特定的工夫,在这个特定的空间,这些逝者的灵魂依然与我们“在线”。
哪怕只是好办的“我愿意”,这种跨越生死的互动,又怎么着呢? 最让我触动的一幕,形成在某个傍晚。我们几个人在微信群里发起了一组“共同默哀”活动,要求大家在各自的屏幕前,对着手机镜头,宁静地默哀十分钟。没相关于逝者的具体称呼,没相关于生老病死的感慨,就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名字,沉默地注视着。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为啥要在网上扫墓?或许不是为了纪念死者本身,而是为了纪念我们自己在面对死亡时,所不得不做的挣扎、无奈和最终的告别。我们没办法真正走进他们的世界,无法握住他们枯瘦的手,无法听着他们的心跳。但我们能够用这种方式,在这个喧嚣的数字世界里,给自己留一个角落,准自己悲伤,准自己怀念。 这种“虚拟在场”的悲伤,有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它不像现实中的告别那么决绝,也不像网络上的繁华那么廉价。它是一种混合体,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屏幕的微光。我们在里面哭,会在里面笑,会在里面吃草,会在里面祈祷。
这或许就是互联网赋予我们的一种安慰: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愿意在深夜里对着屏幕说一声“长眠”,那么死亡就不是终结,而是一种漫长的、被共同书写的告别仪式。 数据不会说谎,五十万人次的参与,证明白这种仪式的分量之重。每一次点击,每一个默默的注视,都在试图将逝者的牵挂拉回现实。我们不是在祭奠哪位,我们是在祭奠那些出于无法完美告别而留下的遗憾,是在祭奠那些在瞬间消逝却一辈子无法放下的牵挂。 在这个 increasingly 分裂的世界里,我们不得不依赖网络来重建一种微弱的联系。网上的扫墓活动,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沉默的拉棺,它拉起了生者与逝者之间一道看不见的桥,别看桥下是深渊,桥面上却是我们共同搭建的、充满瑕疵却无比真的岸。 下次还有人约我去网上扫墓,大约率还是会认定有点累,毕竟隔着屏幕,那种真的重量感似乎会被无限稀释。但我依然会去,哪怕只是看着那些名字,哪怕只是在那片虚构的土地上,花上一两个小时,就连花上一个月。出于我知道,甭管网络如何变迁,甭管技术如何升级,这种在死亡面前“抱团取暖”的冲动,一直是我们人类最原始、也最坚韧的安慰剂。 我们终究是要面对死亡的,但我们能够选择在无数个被数字化的黄昏和黎明中,通过屏幕,搞定最终一次集体的、温柔的相遇。
这或许就是现代人最高雅的哭丧法,也是我们在数字废墟上,为自己撑起的一把伞。
本文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