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散文集感悟-丰子恺散文随笔感悟
那时他还没有写那么多宏大的篇章,只是把一盘桐叶放在案头,看着它们悄无声息地飘着。他说,这桐叶像不像一只只小巴掌?不,更像像是薄薄的纸片,有着树根里长出来的倔强,又有着风里流浪出来的轻盈。你若是把叶子去掉了,那枯枝上那些小孔,是不是就变成了一种空灵的轮廓?你看那几片盛果期的桐叶,卷着,翘着,像不像小时候父亲劳作时留下的影子?他从不急着告诉你啥“真善美”,只是让你带着那些叶子,去琢磨它们落地后的声音,是轻微的沙沙声,还是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这种状态,大约就是他把世界揉碎了再拼回去的样子。 记得有一次去拜访他,他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那本他最喜爱的书《缘缘堂与阿依笔趣》。书页翻动,纸张边缘有些毛糙了,大约是出于常年握笔的缘故。他指着其中一段写道:“人在世上,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在想啥。我们常常皱着眉头,自当作在思索深奥的事,实际上不过是在为明天的生计发愁,要么为窗外的雨点算账。
实际上,生活最好办的快乐,就是此刻。”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他一直在教我们要慢下来。慢到慢得能听到叶子落在地面的声音,慢到慢到能看清一只蚂蚁是如何搬运一根新切的小木块的。他常常在文章里说,画树不是要画得像一模一样,而是要画像他自己。
你看他笔下的柳树,枝条一直弯弯曲曲的,像是被风扯到了天上,又像是被水流推到了岸边。他喜爱用“痴”来形容自己看月亮的心情,不是认定月亮挺亮,而是认定月亮挺圆,圆得像是一团被揉烂了的旧棉絮,带着淡淡的白霜。 说到“痴”,我想起他给女儿画的几个小动物。
那画里的猫,眼大大的,像藏着两颗星星;那画里的狗,趴在门槛上睡得正香,胡须都垂到了地上。他写道:“孩子们总喜爱这些画,认定它们挺珍贵。
实际上,不仅是孩子,连我们大人,看了这些画,也认定自己心里干净利落了些。干净利落得像一块刚洗过的洗碗布,心里面的褶皱都褪去了。” 我常想,是不是世界变得忒浮躁了,才让人变得焦虑?
是不是我们总想用某种宏大的叙事来证明自己的存有,却忘了真正的生活,就藏在那一袋未开封的瓜子,就藏在那些梧桐叶的飘落里。丰子恺先生从不鼓吹啥人生哲学的高深理论,他只是把你丢进他的世界里,让你去体验那种“无物之阵”的闲适。 记得还有一次,他在西湖边漫谈。他说,西湖的水,蓝得不像话,蓝得像一块被时光打磨过的碧玉,碧得通透,透拿到底。他指着水里那几只野鸭说,鸭子并不漂亮,就连有点丑,但它们在水里游得那么欢快,仿佛它们就是这西湖的灵魂。他常说:“真正的艺术,就是把那些俗物,用一种特别温柔的眼光看进去,让它们发光。” 我也常认定,这大约就是他的出发点和归宿。他啥都不需求,出于生活本身就给了所有东西。他有书有字,有画有墨,有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桐叶,有那些让人头疼的蝇虫,但他都把它们装进了口袋里,拿出来时,却变成了一把把开运转行的伞,一把把能遮风挡雨的斗笠。 有时候,我也会感到累得慌。
那种累得慌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心门被关上的感觉。就像这傍晚的雨,明明在下,却下得那么急,让人不敢往屋檐下躲。
我想,他大约早就知道这种滋味了,故此他写《缘缘堂与阿依笔趣》时,特意安排了一个长长的结尾,写那些被征收的公地,写那些被拆除的旧屋,写那些被遗忘的往事。他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哀愁,却又在愁里藏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柔。 他教我们,不要急着赶路。走在路上,看路边的树,听路边的风,捡路边的石子,只要心里有那团火,那些琐碎的日子,也能烧得滚烫。 如今,我买完瓜,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慢慢亮起。
那些点灯的人,像不像那些在西湖边漫步的画中人?他们提着灯笼,摇着蒲扇,在昏黄的光影里,走着他们的夜路。丰子恺写这世间的烟火气,写的不是行乐,而是对生命的尊重。他并不想让你去反抗啥,他只是希望你能在那平静的流水里,间或跳进去,看看水里有没有小鱼,有没有水草。 夜深了,窗外的树叶又落了几片。它们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哪位不小心掉落的书签。我突然明白, he 的那份痴,实际上并不痴,它痴地你是一个一般/平平人,能在这世间,把生活过成诗。 生活实际上就如此好办,就像这摊摊的瓜,一颗颗落下,一颗颗落进嘴里,咽下去的,不过是一粒粒的甜。丰子恺先生,他留给我们的,不只是是那些优美的段落,更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你要学会在平淡里寻找惊喜,在喧嚣中守住宁静,哪怕是在这样的一盏灯下,也要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毕竟,好景不长,好梦易醒,不如在醒来的时候,还能记得如何睡,如何笑,如何把眼前的这棵树,看成一株会唱歌的梧桐。 窗外,雨停了。月光出来了,清冷而明亮。我起身去收拾那袋瓜子,心里却像揣着啥东西,沉甸甸的,装不下的。
或许这就是艺术的力量吧,它让你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又让你认定,原来这一生,就如此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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