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日子,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眼亮晶晶、像刚被大海捞到的小鱼一样盯着我的目光,那种感觉,比考完试后拿到红热烈得让人想当场辞职。 刚启动带班的时候,我总当作“尊重”就是一个词。心里盘算着,既然来了这行,得把学生当人看。便,第一次看作业,我就把答案抄在纸上了。心想着,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多了一份耐心?学生是不是就能认定老师好讲话?结局呢?第二天发现,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把答案都交给 TA 了。剩下的两个,就连没有一张干净利落的纸。我急了,认定是不是自己忒笨,写错了。
实际上不是,是出于在座的三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动笔。 后来我慢慢发现,他们的难题不是不会写,而是找不到那个“点”。就像你让一个刚学会步行的人去背一百斤的书,你别说让他“用力”,你连你如何握住他的小腿都认定费劲。 有一周,我教一道圆的面积题。题目挺好办,就是推导公式。常规做法是展示公式,然后说“记住”。我当时是这样做的。等待会儿学生举手,我就说“好”,然后等着他们齐声喊“记住”。教室里静了一个多小时,没人讲话。最终我扫了一眼,发现五个脑袋还是耷拉着,血条比我还稀。紧接着,有两个人启动小声嘀咕。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我忒急了?
是不是我站在讲台上,像个裁判,盯着那个还没出球的球? 那天课后,我坐在办公室里,黑咖啡配着空荡荡的桌面,突然认定好沮丧。我意识到,那会儿我当作自己在教“知识”,实际上我在教“规矩”。我告诉自己,只要学生记住了答案,任务就搞定了。可他们没记住,是出于我认定他们连如何思索都还没预备好。 从那赶明儿,我不再急着要标准答案了。 有一次上函数题,我做了个修改。我不直接给结论,而是讲那个“为啥”。我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公式到底是如何长出来的?
是不是就像你们刚学会步行,得先在地上跑着摔倒,跌了几十次,才敢站起来,就连想跳过那个坑?” 我引导学生自己推导。当硬生生把公式推导出来的时候,教室里突然宁静了几秒。
然后,那种沉默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学生看着黑板,眼神不再是质疑,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探究。 我认定,新教师最大的危机感,往往来自对学生本事的低估。我们总当作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把知识塞给学生。但现实是,学生不是海绵,他们脑子里有自己的逻辑,有自己的节奏。
要是一上来就按我的节奏掰,他们只会认定老师是来指路的,而不是并肩打战的。 记得高二那年,带了一个特别“皮”的学生。他每次测验一直占一半,并且全是计算毛病。其他老师劝我:“你把他当成人,他也会变。”我说:“不一定,有些人就是带不动。”便,我把他调到了副班,让他自己管理自己。
那天中午,他在办公室跟我喝酒。我没让他喝多少,就聊了聊。他说,老师,我叛逆是出于我认定所有人都在盯着我,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逃。 那一刻,我懂了。新教师要做的,不是站在高处审判,而是蹲下来,和孩子的脚面平齐,去听听他们心里的声音。 后来,我试着把评价体系彻底换了。
那会儿是“出色”、“良好”,目前只有“过程”和“进步”。我不再盯着那张试卷看总分,而是关切他写步骤对不对,逻辑通不通,态度够不够诚恳。有一次,一个平时成绩中游的学生,我在作业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把那个公式推导过程重写了,别看步骤还在改,但思路在变。”那个学生打印出来复写,脸上露出了孩子特有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一刻,我认定整件事都值了。 带学生的日子,是一场漫长的修行。你会遇到会吼的,会偷偷哭的,会故意挑战你的,也会默默为你进步的神。 那会儿我总揪心自己教得不好,怕孩子跟不上,怕辜负了期待。目前我才明白,最好的教学,往往是那些看似“慢”下来的日子。是准学生犯错,准他们反复修改,准他们在试错中慢慢摸索出一条自己的路。 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拉倒,想找个不用备课的地方躺平。但看着那些趴在桌上黑眼圈重、眼神却坚定地看着我的学生,我就知道,那个“躺平”的念头,大约正在他们心底发芽。 教育的本质,或许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游戏。我们不该急着告诉孩子规则,而该先带着他们走进游戏的乐趣。
哪怕只是从一个圆点启动,哪怕只是把答案抄错再改对,但只要那是归于他们的那个过程,那就是最珍贵的。 未来的路还长,我不求事事完美,只愿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不被焦虑裹挟,不丧失孩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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