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我突然认定自己的心像是被踩了棉花，软得有些发慌。
这三年的日子，像是一杯被反复兑水的白开水，淡得让人想吐。
有时候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日渐憔悴的脸，心里会莫名其妙地好受一阵。悔得慌不是那种惊天大动，它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溃败，是在某个深夜，半夜两点，突然就醒过来了。 最早悔得慌的，不是那些具体的冲突或背叛，而是那种“我们本能够”的无力感。我们明明都那么相爱，明明那么努力地去维系，可命运仿佛总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掉链子。记得那年冬天，我们为了凑一笔钱去给奶奶治病，我简直整晚没合眼，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家里已经一片狼藉。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所谓的“恩爱”，不过是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硬生生把日子过成了演戏。我们为了所谓的责任，把彼此的温柔硬生生抽干，最终只剩下累得慌和沉默。
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或许婚姻就是个漂亮的误会，是两个陌生人穿着同一件衣服，假装彼此是伴侣的荒诞剧。 最刺痛我的，是看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哥们儿，如今在职场上被公司裁掉，整个人像个行尸走肉。他曾经说要带我环游世界，说要一起去抓螃蟹，目前却只能躲在公司的角落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到那个消息那天，我整个人就僵住了。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他的照片，眼泪根本止不住。我就想问问自己，当初为啥要把他拉进这个坑？是我忒天真了，还是我忒懦弱了，忍气吞声地接纳了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消亡的人？ 我启动反思，我们是不是把婚姻定义得忒狭隘了？当作只要两个人住在一起，多读书、多画画、去旅游、看展，日子就能过得幸福。可现实却是，我们都在用尽全力去维持一个冰冷的壳，里面却已经空荡荡的。
那会儿总当作爱情是轰轰烈烈的，目前看来，大量时候爱情实际上是一种妥协，是一种在漫长的岁月里，两个人一起承担生活重量的过程。我们习惯了互相包容，习惯了在对方无理取闹的时候说“我没事”，这种无声的忍让，实际上比争吵更让人心累。我们当作自己在经营婚姻，实际上只是在互相消耗，最终发现，两个人在一起，比单身更累。 我也曾想逃离，想去找个没有琐碎、没有柴米油盐的爱情。可当真正走进了那个门，才发现那里没有天堂般的浪漫，只有无数琐碎的鸡毛蒜皮。买菜的唠叨、孩子的 diapers、房贷的账单、半夜的咳嗽，这些被我们习惯性地忽略的事件，突然就爆发成了生活的风暴。
有时候看着孩子哭闹，看着老公累得慌地收拾东西，那种无力感，确实让人窒息。 我启动质疑，是不是出于忒在意这段关系，故此才丧失了自己？我们是不是把自己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成了别人婚姻里的“标配”，成了别人生活里务必要扮演的那个角色？我启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位，还是我老公，还是我老婆。我启动怀念单身时那种自由自在、没有束缚的感觉，怀念那种不用为别人 opinions 发愁、不用揪心别人如何看自己的省事。 目前的我，每天都在经历着一种自我和解的过程。我启动明白，婚姻压根儿都不是一场考试，也不是一场表演，它不是用来证明啥的。它就是一个一般/平平人的温床，一个为了生活而不得不妥协的容器。我们在这个容器里，学习如何共同面对不完美的世界，如何在柴米油盐中互相扶持。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当初就不该结婚，该多好。可一旦结了婚，我们就再也无法回头，只能在这个位置上，接纳它的一切，也承担它的一切。 我学会了不再用“悔得慌”来折磨自己，也不再期待奇迹。今晚吃啥，明天钱不够了如何办，这些费事事，难道不是我们共同面对的生活课题吗？还不如纠结那会儿，不如过好目前。我们依然有争吵，依然会有冷战，但起码在目前这个时刻，我们还有彼此。
这种依赖，别看带着伤痕，但起码是确实。 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那些穿着情侣装的人，大量人看起来并不快乐，出于他们知道，他们的生活里充满了变数。而我，在这些变数中，找到了归于自己的平静。我不再嘟囔婚姻不好，也不再责怪命运不公。我启动珍惜这份不完美，出于它真得让人无法漠视。它让我们懂得了责任，懂得了花，也懂得了爱。 或许，人生本就是一场单行线，充满了坎坷和遗憾。但庆幸的是，当我们终于看清了它的真相，当我们在漫长的旅途中，学会了互相取暖，这种痕迹便成了我们生命中最深刻的印记。悔得慌吗？或许。但正出于悔得慌，才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生活的本质，才让我们愿意为了未来，哪怕再多一点辛苦，也要再往前迈一步。 日子还得持续过，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
只有今天，今天，就是我们重新认识彼此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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