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泳池边总围着一圈人。
有人戴着泳镜，有人披着浴巾，还有人满头大汗地拍着水面，那水花溅起时，像是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我挑了个角落，慢慢浮起。
起初，水的阻力真不小，像哪位在背后拽了一把，胳膊刚伸出去，身体就跟着晃。可转瞬间，那种滞涩感就被推开了。当我手按着池底，感觉凉森森地透进骨头缝里，原本紧绷的肌肉启动松弛下来，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那一刻我明白，游泳不是一场硬撑，而是一场和水的对话。 记得第一次下水，我吓得双脚乱蹬，刚扎进水里，整个人就卡住了。
后来教练把我拉上岸，用毛巾裹住我，那声音震得我心惊肉跳。想着转身就得回岸上，那种羞耻感差点让我当场晕倒。但转念一想，既然要下水，哪有怂的道理？便我把膝盖一弯，仰面平躺，双手死死抓住池壁。刚浮起来的时候，水雾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心里却奇异地安宁了。
后来试了一下，我间或呛水，呛下去就浮上来，挥臂换气，动作迟钝但坚持了下来。 实际上游泳和步行挺像，都是先找个支点，再慢慢挪动脚步。在水里，阻力变成了浮力，原来不用拼命就能滑行。前几次全是徒劳，腿一蹬，人没游出去，反而沉得了得。但不知怎的，从那赶明儿，我启动尝试跟着节奏游。每天清晨，我就三点起床，哪怕前一天没练到，也准时下水。
那时认定游得慢，但到了岸边累得够呛，回头一看，不知不觉已经游了三十多分钟。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湿漉漉的，但眼神却亮堂多了。
原来游泳不只是是在水里划动，更是在心里和痛苦和解。
那些曾经想拉倒的念头，都在一次次挣扎中被抛开了。你问我游泳有啥用？能减肥吗？确实能，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肌肉线条，比任何药片都管用。能减压吗？能行，当水花拍在脸上时，紧绷的神经瞬间就软了，焦虑像泡沫一样散开。 有一次，我坚持游了两个小时，腿都在发抖，呼吸都乱了，心里想的却是“我肯定做不到”。可就是在那一刻，我没有掉队，反而认定身体挺轻。
后来我总结，游泳教会我的不是一两条规则，而是一种态度。甭管天气多热，甭管水有多深，只要敢于出发，就没有到不了的岸。每一次潜入，都是对潜意识的试探；每一次浮起，都是对自我的确认。
或许生活也像泳池，有时候会突然下潜，有时候也会剧烈震荡，但只要愿意浮起，光就在你面前。


相关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