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压根儿不是地图上画出来的红点,也不是户口本上那一串冰冷的代码。它是那个甭管你在哪个写字楼、在哪个偏远山村,只要喊一声“妈”、“爸”,那个身影就会瞬间从屏幕那头贴过来的实体。小时候认定那是催命符,目前才明白,那是最温柔的定心丸。 大扫除那天,我特别反感母亲扫地的动作。
那时候她头发又白又乱,手里挥舞着扫帚,对着满地的狼藉像赶苍蝇一样扫,嘴里还念叨着:“咱家积灰了,得扫扫,别让亲戚看了笑话。”实际上她根本没想扫得多干净利落,只是认定长久不扫,心里会发慌,揪心被看笑话。
那巴掌扫得呼呼作响,扫落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像极了小时候我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后来我长大了,第一次主动帮你把地拖干净利落,看着母亲眼亮了,心里那点跟母老虎一样的脾气才算咽了回去。 听母亲唠叨,实际上就是在听岁月里的碎碎念念。 记得上次我随口说了一句“下次带点糖回来”,结局她的反应像炸雷一样:“不用带,晚上煮好鸡蛋盒就行,趁热吃。”那时候我就认定她矫情,非要我带糖,还要说“变乖了”这种话。
后来我才懂,她说的“趁热吃”,是怕我趁热没喝就凉了;说的“变乖”,是怕我吃了坏东西,她吃了口饭就苦了。
那天晚上我煮了一锅鸡蛋,热气腾腾地端到她面前,她捧着碗,眼眶红了,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般的温柔。 手机里的信号满格,却常常连不到人的心。 走在路上,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我停下脚步买了两个,正预备掰下来递给他。他看着我,眼神有点躲闪,没接话。
我想开口问问他为啥不买,却看到母亲正站在路口,手里提着两袋刚买的包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母亲的眼神里没有刚刚的躲闪,只有像我一样的纳闷和关切。她买了包子,是出于她怕我饿,怕我在工地或工厂上饿着;她没买糖葫芦,是出于她怕我贪凉,怕吃了凉的肚子疼。我看着她把包子塞进我手里,声音都哑了:“妈,下次、下次能不能、能不能别如此操心了?”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解,瞬间都化成了脚下的泥土。
那就别再挑刺,别再讲话忒难听了,让这世间所有的规矩都退散吧。 有时候,我也挺混蛋,总想当个大人,却忘了家才是我最根本的软肋。 记得去年冬天,家里突然停电,手机、电视、暖气全黑了。我半夜醒来,窗外黑得像墨,屋里却吵得慌。
那是母亲半夜在灶台间喊了半小时,她手里攥着那条刚做好的、已经凉的饺子皮,声音像拉风箱一样:“别怕,妈给你做饺子,热了再吃。”她没睡,就穿着那件旧棉袄,在满是油烟味的灶台间里一边喊一边揉面。
那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像小时候吵架时她在我耳边吼的样子,又像是岁月深处最厚重的呼吸。
后来我回去问她,她笑着说:“你小时候不懂事,目前长大了别老想这些,妈给你做,这是咱家的事。” 看着手里那一缕毫无来气的冷面皮,眼泪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亲情这东西,从不讲条件,不找借口,它只要你回家,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待会儿,哪怕啥都不说,它都在。 如今我也到了该奋斗的时候,离开故乡,闯荡四方。
每次回家,看着那扇半掩着的门,总认定里面还留着一层雾气,像极了小时候当作那是雷阵雨,目前才知道是母亲在等着我进食。 家不是有形的房子,它是心。当你累了,它是港湾;当你迷茫了,它是灯塔;当你想家了,它是那盏一辈子不灭的灯。 妈,爸,你们辛苦了。
那些唠叨,那些迟钝,那些不顾形象的忙碌,都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感激。我不求一份完美,只愿你们健康平安。
只要你们笑,只要你们还看得见我,这世间所有的风雨,都不算啥。 走吧,回家进食,妈刚做好饭菜,热乎乎地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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