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给我三天黑暗 要是人生能让我在三天内彻底关闭那盏名为“光明”的灯,我会用这三天去烧掉心里那些未经打磨的、尖锐的、总试图强行刺破我平静表象的刺。 第一天,别让我盯着窗外看阳光有多刺眼,也别问我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却不断在我耳边嗡嗡作响的“宏大叙事”到底是啥。
我想看到的不是高楼大厦的剪影,而是它们背后那些被无数人忽略的、粗糙的、就连令人作呕的真相。想看清司机在车水马龙里绝望的眼神,想看清医生在病床上那双布满血丝的手,想看清那些在算法和数据流里被磨平、被量化、被当作商品换的一般/平平人的脸。
我想看看那些在宏大光环底下,具体到尘埃里,如何出于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让人生彻底崩塌、面目全非。天黑的时候,我渴望听到那些刺耳的噪音,渴望看到那些在阴影里瑟瑟发抖却又不得不维持着体面的面孔。我怕了,怕那层层包裹着的数据和理论,剥开一层又一层,最终让我面对的是赤裸裸的、充满人类苦难的真。
这三天,我要把那些悬浮在头顶的意识形态全体踩在脚下,让每一根被殖民、被规训的神经都隐隐作痛。 第二天,我想把墙壁掀翻,想看看那些被人类历史定义过的“文明”、"进步”、“理性”到底是个啥鬼东西。传说人类是为了某种更高的理念而不断进化,是为了思索而思索,是为了痛苦而痛苦。可要是我不看那些被精心包装过的理论,不去咀嚼那些被赞美过的“苦难”,会不会发现,所谓的人类历史上,实际上只有冰冷的尸体在腐烂,只有无尽的重复和没有终点的循环?我想看看那些为了符合某种标准而强行压抑人性的时刻,我想看看那些出于无法承担重量而选择自毁的个体。
我想看看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顽强地活着,却比任何人都更适搭伙为标本的研究对象。就像那些在极端环境下依然保持某种“文明”表象的人,他们的“文明”背后,或许只有一群在疯狂中试图维持秩序的可怜虫。
我想回绝那些被赋予的荣耀,接纳那些被遗弃的平凡。
我想看看,要是连“意义”都被抽走了,人类还能剩下啥?剩下的只是那些在黑暗中本能地挣扎、本能地呼救,却依然无法暂停的、原始的、令人窒息的生物性冲动。 第三天,我想把那些被理性驯化了的观察家全都赶走。
我想看看要是连“理性”也消亡了,世界会变成啥样子。
我想看看那些不再需求逻辑来讲话的冲动,那些被压抑在潜意识底层的、带着血腥味和血腥气的本能。
我想看看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穿着伪装、依然说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的人,他们可能比任何时候都更恐惧死亡,更渴望某种神秘的救赎。
我想看看那些在绝对黑暗中依然会发出微弱光芒的灵魂,那些出于恐惧而变得扭曲,却出于某种莫名的执着而显得无比真的人。
我想看看,要是连“爱”都被解构,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命欲望,世界是不是会变得比目前更加荒凉,更加残酷?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会为了某种细小理由而自相残杀,为了生存而麻木不仁的个体,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真的存有。
我想看看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会保持某种“诗意”,哪怕那诗意是建立在极尽的绝望之上的东西。
我想看看,要是连“希望”都被碾碎,人类还能剩下啥?剩下的只有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会颤抖,却依然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明天”的、破碎又顽强的神经末梢。 三天后,当那盏灯火重新亮起,我会带着这三天的体验,重新审视那些被我厌恶的光鲜。我会不再恐惧那些被解构的真相,不再逃避那些赤裸裸的苦难。出于我知道,要是丧失了黑暗,我的眼只能看到一种苍白且冒牌的“光明”。而这三天黑暗里的所见所闻,才是这世间最硬邦邦、最真、最无可替代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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