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忒喜爱那些死板地告诉你啥“起初”“其次”的结构,总认定那样读起来像被推着走,没个味儿。想起那会儿看《红楼梦》,老师总让我们逐段赏析,我倒是想随手把《葬花吟》读一遍。
那首诗写得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林黛玉葬花,不是为了花,而是为了她自己。她看到花落了,心里想的不是“花谢了可惜”,而是“花花草草由人替,manuel 休再提!”。
那一刻,她把自己当成了花,花落了,她也跟着香消玉殒。
这种自我代入的感觉,忒扎心了,简直是把灵魂都撕碎了倒进潭里。 实际上啊,咱们讲语文,本该是串珠子,不是做手术台。人生不过是一场漫长的修行,总得慢慢来,慢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像读这首诗,你不能急着把错别字找出来,要么急着分析词义,你得先把自己放进去,看看自己疼不疼。
要是连这心里都难受,那就啥都别讲,先让人哭一场,等眼泪流干了,再想说啥道理,才配得上“感悟”二字。 说到数据,我算了一笔账。在《红楼梦》里,林黛玉一共说了三次“花”。
第一回里她喝花露,说“我葬花的心,比平时多一分;我葬花的手,比平时多一分;我葬花的眼,比平时多一分”。
这一句重复,不是啰嗦,是深沉。她明知花会谢,明知自己也会死,可花落了,你别哭,你得替花哭,替它想想,它赶明儿睡在黄土里,如何对得起那春风?她就连想给花落个“花冢”,只是这花冢忒冷,它睡在那里,风一吹就散了,连个声音都没有。 这就挺有意思了。咱们常说要“借景抒情”,可有时候,风景本身就不该被过度解释。
比如看荷花,你说它象征“出淤泥而不染”,我说它只是开了,没开之前,它就是个泥里的烂桃子,颜色黑乎乎的,看着就瘆人。等你开了,那点白,才显得像玉。可人呢?你的人生里,是不是也得先是个烂桃子,才有资格谈“出淤泥”?要是连这“烂”都没经历,你谈啥“不染”?这话说得忒重,哪位听了不认定别扭? 再想想,咱们写文章,往往好办陷入“别看我悲伤,可是我要坚强”的套路。可要是连悲伤这件事都不愿意承认,那坚强又有啥用呢?林黛玉的悲剧,恰恰是出于她忒想坚强,强到让花都心疼死了。她怕别人笑她,怕别人说她不是真香,可实际上她心里清楚,自己就是香。花香不是给别人闻的,是给风、给泥土、给工夫闻的。
要是她不想让花闻,那花还能香吗? 还有那个“无常”的概念,我看花认定挺有意思。花是“无常”的,明天可能就不在了,后天可能就枯萎了。人呢,也是“无常”的。
这听起来是个不好的词,透着悲观。但仔细想想,这反而是最好的。正出于会死,正出于会老,正出于一切都在变,你才认定珍惜当下的每一秒都有意义。就像进食一样,要是饭是一辈子好吃的,那你如何会珍惜那一口?要是菜是一辈子不熟的,那你如何会期待它的味道?你看《红楼梦》里那些判词,哪个不是写一种注定消逝的命运?薛宝钗的“寒香谷”,林黛玉的“藏尸之地”,还有贾宝玉最终那个“悬崖撒手”,哪不是把自由和生命都拼进去? 实际上啊,读这些作品,最大的乐趣不在于读懂深奥的哲学,而在于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有时候,我们只是想要一种感觉,想要那种“花落了,我也香了”的错觉,哪怕这错觉是假的,哪怕是瞎猜的。
只要心里有这声叹息,这就够了。语文这东西,不就是给咱们供给了一把把如此粗糙的钥匙,用来打快乐门吗?打不开门,就看看里面有没有个躺着的小女孩,要不要喂她一口烂桃子? 最终,我想说,别怕写得烂,别怕逻辑不通。语文的感悟,就是准自己迟钝,准自己发疯。就像林黛玉写诗一样,她疯起来,哪位都管不着。
故此,下次再读一篇文章,别急着找标准答案,先问问自己:我疼不疼?我心里那团火,是不是也在跟着一起烧?别急着说“我理解”,先试着把自己变成那朵花,让它从泥土里透出一口气,看看世间的风景,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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