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徒步的碎碎念 昨天在平野上迷路了大约三个小时。 本来盘算去海边,结局导航说前面全是路障。低头看地图,又看身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急得直冒汗,心里那团火差点烧了起来。 “咋回事?”我哥们儿喊了一声。 “前面迷雾大,转弯再走。” “前面就是悬崖啊!” “那是弯道,不是悬崖,别急。” “那我把手机扔河里?” “拿着手机啊,万一掉水里了……" 实际上我也想说把手机扔河里,但看着那个屏幕,上面全是导航App 的界面,还有刚刚还在争论路线的聊天记录,突然认定有些无力。我们就像是一群在迷雾里乱窜的鸟,明明在同一个方向飞,却如何也找不到出口。 后来到了岔路口,我想走那会儿,却发现前面的路被一块大石头绊住了。
那石头旁边还挂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大鸟,翅膀拍打着风,简直恐怖极了。 “小心!”我大喊一声,退后两步。 “我没事,你忒吵了!” “我不小心碰的。” “那你如何不喊‘对不起’?” “对不起有啥用,起码我们还能喘口气。”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原来人类和自然之间隔着如此多层隔膜。我们总当作只要向前走就能解决所有难题,只要努力就能到了终点。
可是,有时候我们只是不小心踩进泥里,要么撞了个满怀,就当作天塌了。 持续往前走,真正的震撼来了。 那天下午,我们绕过了一片废弃的矿场。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呛得人咳嗽,脸上全是灰扑扑的。 “别讲话。”向导拍着我的肩膀低声说,“听听声音。” 我顺着他的指引,蹲下身。
那里有一堆被烧焦的混凝土,像是一具庞大的尸体,躺在地上。旁边散落着黑色的玻璃渣,碎裂得挺了得。 “踩碎它们。”我忍不住想。 “如此多玻璃渣,能碎多少?” “大约一吨。” 我看着那些黑色的碎片,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涩意。
听起来真像是一吨,可咱们每个人身上也就那么一点点。一辈子,可能就这一吨的玻璃渣。 “看,”向导指着远处,“那些鸟这里才是它们的家。” 我们绕着矿场走了一圈,发现那些曾经在这里活动的鸟,目前躲在灌木丛里,缩着脖子,生怕被惊扰。它们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乞求的黯淡。 我需求停下脚步,深呼吸。 风挺大,吹得脸上生疼,但我不冷了。 出于我知道,脚下的泥土还在,空气还在流动。 那天晚上,躺在露营地的一层草皮上,看着星空。草地上躺着一只刚死亡的鹰,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鹰的羽毛,粗糙、温暖,带着泥土的腥味。 突然,我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喜爱在草地上捉知了,捡回泥巴捏成青蛙。
那时候认定世界挺大,能翻山越岭,能捕捉昆虫,能听到雨声。 那时候不懂啥叫责任,也不认定这些玻璃渣有多重。 目前,我才明白,我们踩碎的那些,不只是是石头,还有我们年轻气盛时误判的英勇,还有那些在晴朗日子里盲目探索的冲动。 有时候,所谓“顿悟”,可能就是突然意识到:我们一直试图征服广阔的自然,却忘了自然实际上不在乎我们的征服。它只是在那里,呼吸着,等待着。 下山的时候,累得半死。 腰疼得像要断掉,脚底磨出的水泡和血泡也多了。 但看着夕阳把远处的山峦染成 bruises 的颜色(像是被打过的痕迹),心里却突然认定有点踏实。 我不再追求完美的路线,不再在意别人如何看。 徒步的意义,或许就是准自己迷路,准自己犯错,准自己被石头绊倒,准自己在泥泞里打滚,然后拍拍土,说一句:“嘿,我没事。” 就像那只被烧焦的鸟,别看趴在那里,别看伤痕累累,但起码它还在,还活着,还在那里。 最终,我们到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面全是机油味和铁锈味。 我看着那些散落的金属管,突然认定它们像是一群沉默的老友。 它们不讲话,只是静静地耸立着,见证着无数人走过,见证着无数人的离别和重逢。 “走吧,”我拍了拍身边的哥们儿,“下一站。” “去哪?” “去下一个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 “好戏才刚刚启动呢。” 我们笑着,把背包背好,持续向前走去。 有时候,我们当作徒步是征服,实际上是和解。 和解我们与环境的隔阂,和解我们自己的焦虑。 就像那吨玻璃渣,要是换成石头,或许我会更恐惧,出于石头是硬邦邦的,会硌得慌。 而玻璃渣,别看尖锐,起码它碎了。 碎了,就意味着我们不再执着于掌控一切,而是接纳命运的安排。 天黑了,营地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星星又出来了,这次没有迷路的恐惧,只有满眼的希望。 我知道,明天还得持续走,但心里的石头,仿佛确实轻了一些。 出于我知道,甭管走到哪,只要心还在,路就还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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