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也没必要把哲学和科学搞得那么泾渭分明,仿佛它们是两个彻底互不相干的孩子,一个在讲大道理,一个只研究如何把石头凿穿。在我眼里,它们更像是两种不同的讲话方式,要么说是两种不同频率的无线电波,别看有时候信号会重叠得让人喘不过气,但本质上它们在描述世界的方式上有着天壤之别。 科学更像是一种本能,是一种让人痛苦或快乐的、鲜活的、实打实的生存策略。当你面对一个复杂的系统时,比如一台老旧的计算机要么一个人复杂的性格,科学会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它不在乎你信任不信,只管把变量列出来,用公式把关系对号入座。你输入管住电压和输入电流,输出端的光谱就变了;你加大油门,车就跑得更快,哪怕那个“更快”是基于一个彻底毛病的引擎模型。科学追求的是“对”,哪怕这个对让你感到一阵厌恶,比如你发现人类的大脑实际上是由一团乱七八糟的细胞组成的,连个规整的细胞器都没有,但为了推导出的结论,它硬是把这些乱七八糟拼凑成了“大脑”这个词。
这种拼凑是贼低级的,就连能够说是荒谬的,但它充足好用,足以支撑起今天的全人类文明。它不需求你把它当成一个答案,它只需求你把它当成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拆解世界的锤子,直到你发现锤子也打不开你心里的秘密,要么你意识到锤子本身是个伪命题。科学只负责把已知的事理变成一个个精确的模型,一旦模型被证实有效,它就变成了一套不可更改的规则;一旦模型被证伪,它就得被扔掉,变成一堆碎片。它最诚实的地方,就是从不承认自己可能是在撒谎,它一旦认错,整个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而哲学则不同,它不供给答案,它只是不断追问“答案”本身是啥。当你盯着那个由亿万细胞拼凑而成的“大脑”时,你问:既然细胞是死的,那么意识从哪儿来?科学能够告诉你神经元放电的频率形成了信号,但它无法告诉你那个信号在哪儿“遇到”了你。科学能模拟出完美的休谟碗,能模拟出完美的容器,但它一辈子无法模拟出碗底的那一个小黑点,那个让你感到“我在”的东西。
这种无法被定义的边界,这就是哲学的领地。哲学不去给世界定义,而是去审视我们关于世界的定义本身是否稳固。
比如当物理学家争论量子力学中波函数坍缩究竟是客观事件还是主观体验,这时候就不再有人再拼命纠正他们的毛病了,出于重点已经从“哪位对哪位错”挪到了“我们如何定义‘事实’"。 这就挺有意思了,科学和哲学有时候会在同一个难题上撞得头破血流,就连互不相让,但它们的出发点彻底不同。科学往往带着一种冷酷的理性,为了真理,哪怕这真理让你感到痛苦,哪怕它违背了人类的常识,它也会去追求。它信任证据,信任数据,信任逻辑链条不能断。而哲学则带着一种狡黠的智慧,它知道绝对的真理是不存有的,它更愿意通过不断的自我质疑来保持思想的活力。 举个例子,当我们聊聊“意识”这个难题时,科学会写出一篇长达几十页的论文,用量子纠缠、混沌理论、神经同步什么的复杂的机制去解释大脑如何形成主观感受,哪怕这些解释依然充满了假设,出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大脑的某个特定区域在形成“我想喝杯咖啡”这种感觉。但哲学会立马指出,要是连“我想喝杯咖啡”这种根本的主观体验都无法被还原进冰冷的物理机制里,那么所谓的“还原论”是不是也忒偷懒了?它可能会引向你思索:要是所有的东西都归结为物理过程,那人类的存有是否也是一种纯粹的幻觉?这种思索没有具体的数据或实验,但它直接触碰到了人类存有的核心困境。 有时候,你会认定科学忒傲慢,忒盛气凌人,出于它似乎有权定义啥是“现实”,啥是“真”。它告诉你现实就是那个能够测量、能够复现的模型。而哲学则像是在说:“别急,现实可能比模型更复杂,就连可能比模型更虚无。”科学供给的是地图,它告诉你如何沿着这条路走,但它压根儿没有告诉你,这条路尽头是不是只有终点,要么终点之外是不是还有更大的未知。哲学的功能,就是提醒我们,走在地图上的人,一辈子不知道终点是不是真正的终点, 혹은 终点本身可能只是一段挺长的路,就连是一段没有意义的循环。 自然,这两者并不是彻底分裂的,它们之间有庞大的重叠。科学家写的论文里,往往充满了哲学性的思索;哲学家引用的文献,也往往是基于大量科学数据的。他们互相借鉴,互相修正,但核心的动力源却是分开的。科学驱动的是“造”,它追求效率、精度、可证伪性;哲学驱动的是“反思”,它追求深度、意义、整个性。 我们常常看到那些顶尖的科学家,他们既是伟大的学者,也有贼深刻的哲学思索本事,出于他们务必回答“我们为啥存有”这样的难题。而哲学家也常常需求去验证自己的理论,去倾听科学界的反馈,就连需求去学一些数学知识来理解科学家的语言。他们之间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对话,一场关于宇宙终极意义、生命本质、思维可能性还有我们如何在混乱的世界中寻找秩序的对话。 归根结底,科学让我们信任世界是能够被理解的,能够被计算的,能够被征服的。而哲学则让我们信任,世界可能是不可理解的,可能是混乱的,可能是庞大的。在这个意义上,科学是人的力量,它让我们有本事去构建一个有序的世界模型;而哲学是人的尊严,它提醒我们,甭管这个模型多完美,甭管我们能在模型中拿到多少确切的快乐,我们一辈子无法彻底掌控那个形成快乐的源头,无法彻底定义我们是哪位。 我们既需求科学的精确,还需求哲学的深邃。科学治好了我们的肉体,但哲学治愈了我们的灵魂。在生活的琐碎和宏大的命运之间,这两者就像是一双手一样,一手抓紧现实,一手仰望虚空,共同撑起我们对生命的全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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