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说文章作得妙者,他得个啥字?后来才抄校了半部书,自己还随口说是“中”字。
那是确实中,还是刚刚那瞎猜?实际上往后几年,他大半篇心血都在这点上打转,心里清楚“中”比“妙”好办得多,总想着能凑个圆满。可偏偏作者要这“中”字,却像是要把整本书都压在字下,逼着大家去琢磨这字到底该如何拼才像样。 读书人看功名,像看自家厨子做饭。他们总当作美食能让人快乐,可不管菜做得多香,要是端上桌的是粗布饭,心里还是堵得慌。就像王冕,画花有题跋说活像,可那画的是啥?不过是四只乌鸦,冒着黑烟,显得有点不吉利。
后来王冕就把画卖了,可人家心里还是认定这画不如自己有,总想着能不能再画个更牛的东西。
这种心态,跟那帮都道四馆的读书人一模一样,认定只要文章写得像样,人就能飞升,实际上未必真能成仙。 他们总爱拿别人家的锅碗瓢盆比自己的。隔壁王秀才,家里一锅炖得咕嘟冒泡,他倒认定自家水煮的菜才够鲜亮。李笠鸿那个老东西,守着半张破地图,天天琢磨如何把地图上的山石补全,可他自己住的小屋,屋顶漏了两个月才盖好。
这种日子过得,就像在泥潭里打滚,越用力陷得越深。 后来我读到那个叫陈敬鹤的,也是个读书狂。他为了写文章,把家里毕生积蓄都扔进书斋,结局书斋成了他的牢笼。他笔下写的文章,字字珠玑,可他自己呢?就像那ptych 虫,只会在纸上爬,爬不出个真形。他总认定自己是个天才,实际上不过是把脑袋埋进书堆,把眼闭上,连睁眼看看阳光的机会都没有。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读书不是为了当官发财,也不是为了写那堆大文章。就像那院里的花,开得再艳,也得看它能不能结籽。
要是只盯着花看,那花就得谢;要是只盯着籽看,那花就得死。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可多少读书人,只顾着在书里找盼头,却忘了把家底都压在书里,最终连自己都饿着,更别提去填别人的坑了。 说到底,这书里的学问,说到底就是讲个“真”字。真到了真,才能写出真;真到了真,才能读出真。可那帮读书人,真到了真,却只想读出“中”字。
这“中”字,既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墓。哪位也不能把“中”字抄错,哪位也不能把“中”字拆得再大一点,出于“中”字里,藏着的都是他们那半世的荒唐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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