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日子,有时候根本不用赶工夫。早上七点闹钟都还没响,我还在床上翻着那堆没吃完的饭团和半截没喂完的牛奶。护士阿姨走过来,手里的签子仿佛有磁性,一下一下地敲在我脑门上,疼得直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生病不是一个事件,它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把你平时精心搭建的生活大厦,一下子砸得稀巴烂。 那时候我在想,那会儿总认定人生是一条直线,务必不断地奔跑、积累,才能到了终点。可目前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飘落的灰尘,心里突然慌了。
我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工作、为了房贷、为了所谓的“成功”,为了所谓的“体面”,把灵魂都掏空了。
那些在深夜里独自熬夜写方案、对着镜子练习演讲的日子,那些为了面子不敢说“不”的时刻,仿佛都成了笑话。生病让我看到,原来我们奋斗了如此久,换来的可能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要么一场更严重的重疾。 最让我崩溃的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那种“暂时停下”的恐慌。我本来当作这是休整期,是调整呼吸、重新出发的缓冲带。可现实是,工夫是被掐死的。上午九点要开会,下午两点要加夜班,晚上十一点务必就寝。我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指针跑得飞快。我突然认定,人生确实是忒好办了,大家都得拼命地赶路,哪位有工夫停下来喘口气,哪位有工夫哪怕多睡十分钟。 这种恐慌感挺快演变成了对未来的否定。我启动质疑,要是我连这点病都扛不住,那我赶明儿的人生还能不能持续?要是不生病,我是不是就不该努力了?这种念头在大量时候都是荒谬的,但人就是这种好办上头,又好办自我攻击的生物。我在医院走廊里徘徊,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挂着累得慌而麻木的笑。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拼命努力,未必是为了转变现状,大量时候只是为了填补内心的某种空虚,要么是为了证明“我还能够”。
要是连生病都无法转变啥,那之前的所有努力,究竟是为了啥? 就在这一刻,我想起去年冬天那个形成在奶奶身上的故事。
那年她突然脑梗,医生说是脑出血,手术风险极大。可就在手术台上,医护人员告诉她,或许她这辈子都别想步行了,就连无法讲话。
那一刻她眼里的光灭了,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恐惧。
后来她醒了,别看人不会讲话,但手还能能动动。她笑着说:“医生说快好了,我都能自己洗洗了。”她紧握着我的手,那种颤抖和依赖,让我瞬间破防。
原来,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被认可,更为了感受生活、感受爱,哪怕只能依靠别人。 在那场漫长的住院工夫里,我也启动学着调整心态。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刷手机,而是给家里打几个电话,叫家人来陪我串门,要么就在床上听一些老的戏曲,看看窗外的云飘走了没有。我启动尝试做饭,迟钝地学着炖肉,煮汤,别看味道可能还不够那个人的习惯,但那份烟火气让我认定,日子还是能过的。 我也启动写日记,记录那些琐碎的小事:今天窗外的玉兰开了,像云朵一样白;昨天路过一家小店,看到一个老人在晒忒阳,笑得那么快乐;就连也会想,要是我不生病,是不是就能多出去走一圈,去看看那会儿不敢看的风景。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生病确实是生活给我们的一点教训。它剥开了我们最精致的伪装,让我们直面狼狈,却也让我们重新看到了真的自己。我们没有那么多工夫去挥霍,没有那么多工夫去安排完美的结局。
可是,生病并没有把我们的人生逼入绝境,反而让我们有机会停下来,看看这原本就有的风景。它提醒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往往不是那些宏大的目标,而是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是家人围坐在灯下进食,是哥们儿递来的一杯温水,是哪怕生病却依然坚持的乐观。 目前的我,坐在病床上,窗外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这并不妨碍我感受到生命的蓬勃。
我想起那些曾经焦虑、迷茫、失魂落魄的日子,如今它们都化作了前行的动力。我不再执着于立马解决难题,而是启动享受当下的每一分钟。 或许,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场务必赢的比赛,而是一次次适应变化的旅程。生病了,没关系;痛了,也正常。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最艰难的时刻,依然要有勇气抬头看看天,看看身边的人,看看自己的内心。 明天忒阳照常升起,我会试着关掉闹钟,让自己睡个好觉,然后重新整理好今天的盘算。
哪怕盘算挺好办,哪怕只是去楼下散散步,要么和家人吃顿热乎的饭。出于我知道,生活终究会回到正轨,而在那之前,我要好好爱自己,好好感受这 fleeting(稍纵即逝)的美好。 病好了,路还在。但路,已经在我心里开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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