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老槐树下那棵老槐树,每隔几年就死,隔几年又长出来。我看过它死过,也见过它又活过来了。
实际上,这棵树死过,我也死过。我的青春,大约也是被父母推 đẩy 进一个模具里,修剪成最终那个“完美”的模样。 上周我翻出了初中三年累积的错题本,那些红叉像刺一样扎在皮肤上。
突然认定,这堂课上的知识点,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根本不是用来“学”的,而是用来“熬”的。熬着那些反复做错的题目,熬着那些算错了的草稿纸,熬着凌晨两点台灯下透出的微弱光晕。久而久之,这光晕就成了一种味道,一种被硬生生熬出来的人味子。 记得初二那年,我试图用分数的杠杆去撬动每一次的进步。每天放学后的最终一分钟,我会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又坚持下来了,明天再努力。”那时候认定这道理挺好办,殊不知这“坚持”二字,往往是我在试卷上被打了又改错后的自我安慰。我会在日记本上写下那些所谓的“感悟”,当作只要字写工整了,老师就能看到,就能看懂。可现实是,那些泛黄的纸张,磨破了角,边角卷曲着,上面压着无数张我看不懂的试卷。我没有看懂多少,我只看懂了那些被我撕碎的分数。 目前的我,已经不再把这几年的日子当成一场考试,不再盯着那几个分数卷。我启动在周日清晨,看看窗外的云朵,研究下雨时雨滴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那会儿总认定工夫挺紧,像被揪住线头一样勒得喘不过气,后来才发现,工夫实际上挺宽,像一条流淌的河,你只需求肯往下沉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些被遗忘的河床。 有一次我想写日记,手却停在半空。老师问:“最近如何样?
有没有啥感悟?”我张了张嘴,想说啥关于努力,关于坚持,关于成长的宏大词汇,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最终我只说了句:“最近天气有点冷,手有点凉。”老师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是啊,要照顾好身体,别忒拼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的“感悟”,实际上就是从这些细小的、就连微不足道的、就连有点卑微的“感悟”里,慢慢长出来的。它不一定要叫“人生如梦”,也能够叫“天气有些凉,手有点凉,但心里还是暖的”。 我或许搞不懂那些大道理,搞不懂那些所谓的核心价值观,搞不懂那些高不可攀的理想。我只知道,初中三年,这三年里,我经历过最真的成长。它不像教科书里那样理想化,它充满了汗水的味道、泪水的气味、和那些黄了后的狼狈。它像那棵老槐树,不是每次花开都灿烂夺目,而是有枯有荣,有死有活,充满了那种粗粝的真感。 我想,要是工夫能倒流,回到刚启动写日记的时候,我是不是会更客气一点?
是不是会更努力一点?那些被老师日决的“粗心”,那些被同学嘲笑“不务正业”的懒惰,那些被父母漠视的“调皮”……难道都是出于我忒想“进步”了吗? 目前的我或许不再执着于那些宏大的叙事了。我只希望能把这个人的日子过成啥样,过成啥样,都清清楚楚。我不需求去证明啥,也不需求去背诵啥。我只需求去感受,去记录,去把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光影,一点点拼凑起来。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着路边的梧桐树,突然认定它们和我挺像。它们也在经历轮回,也在等待下一个春天。而我的青春,也终于该歇歇了。
不必再赶路,也不必再追赶。
只要在原地,看着夕阳慢慢落下,看着夜色慢慢降临,认定心里踏实,认定呼吸顺畅,认定一切都挺好了,这也就够了。 周记写到这里,笔却有点抖。
我想把心里的话写下去,也想把那些被揉皱的草稿纸重新叠好。
或许明天早上起来,我还会想:我应当如何做?我该如何做?可当我真正坐下来想的时候,却发现,实际上没啥好做的。 那就就这样,就这样吧。在这该死没用的初中三年里,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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