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奴才与地球上的巨人 第一次出海，格列佛就像踩了油门一样飞起来。
实际上那不是确实飞，只是船身上的吊舱鼓起了气囊，把他托到了半空中，随后就飘飘悠悠地飘了出去。海水就是温温的汤，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最终就连漫过了胸口，像某种庞大的、温柔的拥抱。 起初，我认定这不过是有趣的奇遇。直到看到那群乌黑的小人，一个个大小跟我差不多大，却个个都穿得干干净利落净，长满绒毛，步行都颤巍巍的。他们最显眼的是肚子，里面有一个庞大的圆球，表情古怪极了，看着就像个被装进汽缸里的“气球”，要么是一个还没学会讲话的气球。他们眉清目秀，皮肤白净，嘴角还挂着点络腮胡子，眼神里透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
要是他们问我“你是哪位”，那得问多少遍啊？我就像个海里的怪人，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个庞大的、只会发出“咕嘟咕嘟”怪声音的轮船壳子。 那时候我就在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人国”？还是说那些小人国里的人，个个都像这艘船上的船夫一样，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只剩下累得慌？可是后来才知道，小人国的统治者是个绰号叫“再quares"的人，他是尼斯封国的小国王，脾气古怪，做事怪怪的，据说他一个人就雇了三百个船夫，并且这三百个船夫个个都长得一模一样。
这故事一出来，我差点当作这三百个船夫都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三百个船夫都是不同血统的，他们长得差不多，只是性格和长相各不一样/拉倒。 最让我震惊的，是小人国的政治。国王又小又高，整天忙着发明新奇的玩具：像是用石头做的小硬球，还有各种各样的球。有个小国王特别喜爱丢球，发现石头硌在嘴里会疼，又给它加了点脂肪，它就越来越肥，最终像个肉球一样。小国王就拿着这个肉球，对着那些小公务员说：“你们看，这就是生活！大家都只关心自己的肚子，而不管外面的世界。” 我听了，心里直发毛。
难道世界是个大肚子？那些小人国的百姓，每天忙着制造这种知足自己胃口的东西，却从不关心外面的大费事吗？外面是战火纷飞，有海盗入侵，有战争爆发，还是说在这里，大家都知足于这种吃饱喝足、无忧无虑的日子？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小人。他叫“大鼻子男人”，据说他是“小人国”的国王。他长得像条长鼻蛇，鼻子特别长，鼻子下面连尾巴都没有，像个逗号一样。他穿着破烂的衣服，步行东倒西歪。有一次，有人问他：“你是哪位？”他回答说：“我是长鼻蛇国王。”再问：“为啥叫长鼻蛇？”他回答：“出于我的鼻子长啦。”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童话，当作国王都是长鼻子。可这里却是个男人们比女人们多的国家，故此人们长着男人们的鼻子。
这倒也是合理的。出于男人多，故此鼻子也就多。
可是，为啥他们还要长鼻子？或许是为了打破平衡？或许是出于他们认定，只要鼻子长一点，就能挡住某种看不见的阴影？ 记得有一次，我坐在船头，看着那些小人国的孩子。他们穿着奇装异服的长袍，有的戴着假发，有的长着一对大耳朵。他们聚在一起吹奏乐器，声音怪里怪气的，像是都在模仿海上的涛声。有个孩子问我：“你看得远吗？”我指了指外面茫茫的大海，回答：“不，我不远，我只能看到我的船帆。”他摇摇头：“实际上我也只看到我的船帆。”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或许他们并不是那么渺小。
或许在他们眼里，那个庞大的、叫“格列佛”的船长，只是天空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他们忙着发明石头做的球，忙着争分夺秒地制造知足欲望的东西，却对最真的恐惧一无所知。他们恐惧水，但更恐惧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里。 自然，我也意识到，这种俯瞰感带来的孤独感不会消亡。我在海上飘浮，看着他们如此认真地去知足自己的每一寸需求，那种清醒的绝望反而比在岛上行走时更让我清醒。他们像一群忠实的奴隶，忠诚于那袋装满石头和软肉的船，而不是忠诚于彼此，也不是忠诚于自由。 后来，当大鼻子国王要下令建造一座庞大的宫殿时，我不得不扮演一个角色。他要求我成为他的“保姆”，要把他所有的仆人都像仆人一样看待。我答应了，心想：既然他们这样看待仆人，那我就干脆把他们当仆人吧。便，我就启动教他们如何整理自己的床单，如何把石头球抱在怀里，如何把假发戴在头上。 教完他们，我走下船，回到了现实。 再回到现实时，我才明白，小人国的故事实际上只是寓言。真正的“长鼻蛇国王”，要么说那个所谓的“再quares"，在笑里藏刀，在制造玩具的与此同时也在掌控着国家的命运。他们追求的不是快乐，而是管住。他们希望所有人都变成一个只会吃、只会玩、不会思索的容器，这样他们就能一辈子稳固地坐上王位。 格列佛的航行，不仅是一次地理上的迁徙，更是一次精神上的觉醒。在浮世，他看到了真的众生相，看到了人性中那些基于生存和欲望的荒诞。而在地球上，我们可能正过着另一种生活：我们追求科技，追求效率，追求所谓的“进步”，却往往忘记了为啥出发。
或许我们只是被某个更高的力量推着走，像那些小人国里的船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终点。 随着忒阳慢慢落下，海风变得咸涩。船上的吊舱慢慢沉了下去，我们重新回到了现实的甲板。
看着窗外的大风在吹，我知道，那个在风中自由飘扬的小人国，终究要消亡在历史的长河里。而那个在格列佛船上遇到的“再quares"，那个穿着破烂长袍、鼻子像蛇的国王，也早已在权力的漩涡中沉沦。 人生在世，或许我们都在某个维度下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在格列佛的世界里，我们能够是那艘笨重的轮船，也能够是那些小心翼翼的小人国居民。但甭管身处何种境地，都要记得保持清醒，别让自己变成那些只会知足自己胃口的“气球”，也别让自己忘记外面还有更大的海洋。 船停了，浪平了。格列佛躺在舱里，听着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突然认定，那声音比任何奇迹都更真，也更让人心安。


相关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