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没有铃声,只有粉笔灰在阳光尘埃里跳舞的细碎声响。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眼,却突然认定,跟那群孩子讲话,实际上跟跟哪位走,差别没多大。 刚接手这帮学生时,我也当作教育是种精密的工程。我们按部就班,制定盘算,督导教学进度,生怕哪个知识点没覆盖,哪个作业没留。
那时候总认定,只要输入够,输出就会跟上。结局呢?班级里的成绩像坐过山车,时好时坏,我就连质疑过自己是不是领了毛病的教材,要么是把教学方式给搞砸了。 后来慢慢懂了,教育这事儿,哪有那么多标准公式。 记得有个学生,叫阿强,数学基础薄得像块刚出炉的面包。我带着他做填空,他盯着黑板上的数字发呆,连那个正方形面积如何算都搞不清。我搬来一张黑板,启动讲。他听得云里雾里,眼神游移不定,嘴里还嘟囔着:“老师,我昨天刚搬过家,没带本子。”我尴尬地停下,想着要不要换个更形象的说法。 最终我还是换了一种方式。我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尺子,又拿了一张白纸,指着墙角的一只蚂蚁。他说:“你看,蚂蚁爬行的路线,和车绕路送货的路途,哪个更短?”我让他把蚂蚁的路线画出来,再画车的路线。他画得挺乱,线条歪歪扭扭,像刚睡醒的猫。我趁热打铁,让他用尺子量一量,算一算。他拿笔的时候,手都在抖,但量出来的数据让我愣住了:蚂蚁爬了 3 厘米,车绕了 5 圈,平均每圈 2 米。他脑袋“轰”地一下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来是出于他连根本的空间概念都没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学生不是空杯,他们带着自己的混乱、恐惧和无知入场。我的任务,不是把他们变成完美的容器,而是给他们一点点触碰真世界的机会。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应当更严厉一点,把规矩立起来,让他们知道哪位在犯错。可那些日子,看着他们出于一点小毛病被日决,心里堵得慌。
有时候我也认定累,明明做了大量事,却仿佛啥都没形成。 真正的成长,往往形成在那些不起眼的瞬间。 上周,学校搞了一个活动,要求学生用废旧纸箱做作品。高峰期,有个学生出于没带胶水,手一滑,箱子缺了一块,我想都没想拿尺子去量一下,结局量出来的数据让他哑火的,他摸摸箱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埋怨材料不好,埋怨自己没带工具。
看着他那副委屈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心里那股“严师出高徒”的冲动瞬间就散了。我走那会儿,没日决他,只是帮他揉揉肩膀,说:“没关系,下次我们找点更硬的,要么用别的办法补上。” 那天活动终止后,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张空心的纸箱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老师说,只要心有了,就能够补任何东西。”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心里。
原来,教育的本质不是传道授业,而是接纳。接纳他们的不完美,接纳他们的迟钝,接纳他们自己在成长路上的磕磕绊绊。 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我们越来越需求一种奇异的平衡。既要保持教育的严谨,又要懂得留白;既要关切分数,更要看到那个努力的样子。 我也在思索,未来的自己还会是啥样的。会不会也像阿强一样,在某个转折点突然崩溃?还是会像那个帮同学补纸箱的人一样,在细节中感知温度? 教育啊,就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没有完美的教案,只有不断试错、不断调整的路。我们ペで,这就是给我们的学生上辈子欠的债。我们拼尽全力,不是为了让他们赶明儿变成某个高深的理论家,而是希望他们在走出校园时,手里握着的,不是冰冷的分数,而是愿意去爱、去感受、去探索的勇气。 夜深了,窗户外面风挺大。我关掉灯,回到书桌前。明天早上,还得再讲一遍那个蚂蚁的故事。
实际上,甭管讲多少次,只要那个孩子在墙角看着蚂蚁,心里就亮堂了。
这就是我认定最踏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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