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不过是把生活嚼碎后,再塞进嘴里 我站在一个没有明显标题的角落,手里攥着一把折扇,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
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大约已经研究了设计史几十年,却总认定那里面装着无数道看不见的墙。
那会儿的书里,设计师们像是穿着铠甲的演员,拿着放大镜去拆解一个苹果,分析它的解剖结构、产地、就连那层皮的纹理。我们像是在 dissect(解剖)人类,要把他们的行为拆解成一个个严谨的逻辑闭环。可设计压根儿就不是这种冷冰冰的学术游戏。它更像是一场荒诞的逃跑。 我们一直当作设计是“解决难题”,实际上它更本质地是一种“逃避”。 记得小时候看动画片,看到工厂流水线像一条生锈的铁龙,一个接一个地把机器零件甩进熔炉。
那时候我认定好可怕,出于那意味着啥?意味着重复、意味着枯燥、意味着你只能做一个零件,然后被立马替换。我们总认定设计就是让机器"0 毛病”,但真正的设计家,往往是在机器"0 毛病”的时候,心里已经跑到了火星上。 看看苹果,你之故此认定它是完美的,不是出于它多好用,恰恰是出于它忒“不完美”了。
你看那颗苹果,它不是天然的,它是被切出来的。
那根红色的皮,是人工剥离的,那是为了让你看到里面的血肉。
这切开苹果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庞大的暴力。但正是这种暴力,才创造了这种“真”。我们每天吃苹果,实际上是在参与一场名为“误解”的仪式。我们当作那是水果,实际上是被精心设计的陷阱。 再看那些家具,比如那些看起来像狮子但实际上是玻璃柜子的家具。它们看起来多么逼真啊,多么豪华,仿佛你站在了秦始皇陵的某个角落,要么某种东方神祗的巡游车旁。可当你走进店里,转身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玻璃。
这种“假”,实际上是设计师为了让你安心。他们不想让你去思索“这到底是不是家具”,也不想让你去探究“玻璃柜子的力量”。他们只想让你认定“哇,好漂亮,好保险”。 设计史里,最震撼我的局部,往往不是那些伟大的发明家如何提升了效率,而是那些看似“无用”的玩笑。 比如达盖尔银版法,初衷是为了给摄影照相,但后来光桶成了香水瓶,给杂志做封面,就连变成了那帮军阀士兵的帽子。
这叫啥?这叫“挪用”。
这叫啥?这叫“戏法”。真正的创意,往往就藏在这些毫无意义的“挪用”里。 再比如包豪斯时期的设计,当时为了寻找那个唯一的灵感来源,他们去掉了所有的装饰,只留下了线条和比例。便出现了那些直线的椅子,那些黑白的瓷砖。
当时的人说这是工业的产物,是灵魂的裸露。但要是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那些线条里藏着多少人性化的温度。
比如那个椅子上的靠背,别看是黑白的,但那种弧度,仿佛你坐上去的时候,感觉像是被啥温柔的东西托住了。 这种温柔,是工业逻辑排斥不了的。就像目前的餐厅,你走进一家西餐厅,你看到那张桌子,一般当作它只是用来进食的,但要是你蹲下来看,你会发现那桌子的腿,竟然长出了脚趾。设计师在设计的时候,是不是有意无意地给桌子加了点“人性”?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过度设计都变成了“假设计”?我们拼命地加装饰、加材质、加功能,最终发现,这堆东西根本没有活过来。它只是存有,却看不见它的疼。 回到那个早上的梧桐叶,我突然认定,设计史书里那些关于“创新”的宏大叙事,可能只是后来者为了掩盖那些“假设计”而编造的谎言。真正的创新,往往就藏在那些“假”的缝隙里。 我们花那么多工夫研究历史,研究那些伟大的设计师,实际上是在寻找一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当我们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迷路时,设计师的图纸能不能帮我们找到方向?当我们在做一件挺蠢的事时,设计师的直觉能不能帮我们避开坑? 自然,我们不能把设计史只是当作笑话集。
那些伟大的设计,像那些银版法一样,别看最终被“挪用”,但它们曾经真地存有过,真地转变过世界。从达盖尔的银版法到现代的 UI 界面,设计一直在流动,一直在变形。 或许,我们不需求去理解设计的每一个底层逻辑,也不需求去追问它如何影响了人类社会的结构。我们只需求在某个瞬间,被它击中,感到一丝短暂的“触动”或“不适”,然后持续我们的生活。 出于设计,不过是把生活嚼碎后,再塞进嘴里的那句“哇,真好吃”。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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