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那会儿，家里还小，只有我和爸爸。
那时候认定，生孩子就像是在泥地里往土里埋个土疙瘩，两头都是坑，中间能跑个四周。
那时候想得多的是如何把那个硬邦邦的球儿安家，它乖不乖，长得像不像，就连想不想赶明儿能穿那件大围裙。
那时候总认定，两个人把日子过成诗，诗里得有烟火气，得有柴米油盐，得有夜里灯下缝补的温香软玉，可那个该死的“第二个”一旦落地，诗就塌了一半。 后来我把那本《人生必知》放在一边，没看。出于那些道理忒“标准”，忒像教科书了。真正的日子，哪有那么多的“标准答案”？真正的日子就是两个半人，拼凑出一个整个的、会犯错、会闹脾气的家庭成员。 最让我心碎的，不是生了二胎后家里多了两把椅子和两个大柜子，而是生了之后，那个曾经“完美”的二孩，突然成了我们俩最大的“费事”。 那会儿我们是一对“黄金搭档”，我认定只要我略微啰嗦两句，他就能懂。可目前，他变得好固执，好懒，好爱就寝。
我想跟他讲话，他直接挂电话；我想带孩子出门透气，他直接说：“你们大人都在家，我待会儿再来。”那天晚上，我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愁，树都老了，风一吹就摇，我们俩呢？像两个在泥坑里挣扎的泥巴人。
我想告诉他：“宝宝，爸爸确实挺累。”他听了，连头都没抬，持续往被窝里钻，说：“只要我不哭闹，不委屈，你们就别管我。”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或许“爱”这个东西，在第一个孩子身上是轰轰烈烈的，像电影里的英雄救美；在第二个孩子身上，却变成了温水煮青蛙，慢慢冷却，最终只剩下一种机械的、没完没了的“看着看着就长大了”。我们拼命想证明我们还在爱他，可在他眼里，我们仿佛一辈子都只是个备注，一个“爸爸”。 记得有一次，我们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传来家里响了。我当作是微信消息，打开一看，是孩子在电话里喊：“妈妈，奶奶要来了，带宝宝去公园玩！” 我气笑了，直接挂了。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扔下一句话：“我不带他。家里没空，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迷茫，像刚醒来的孩子：“可是……可是奶奶说……" “奶奶？你奶奶？”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她不是刚送你去幼儿园吗？目前的幼儿园有多好玩，让她去？”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讲话，眼神躲向了身后，像是在看一个空荡荡的墙洞。 那天晚饭，我们俩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扒拉了两口，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说：“我们不去。我们也不去了。你们能够自己去玩，哪位也不许管。” 那一刻，空气突然凝固了。
那个曾经认定全世界都在陪我们的大男孩，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如此决绝。我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里面倒映着灶台间的灯光，像两汪浑浊的水，翻涌着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我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在抖，冰凉刺骨。我慌了，赶紧把手机扔一边，低头进食。他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点哭腔，却让人头皮发麻：“你变了，妈妈。你那会儿压根儿不是这样的。你那会儿会牵着我的手走，会问我有没有吃饱，会在我哭了的时候拍拍我的背说‘不哭不哭’。目前你只会对我发火，只会说‘别废话’，只会认定我不配在这个家里待着。” 他哽咽着，把脸埋进碗里。我看着他，突然认定那碗饭仿佛没那么香了。 后来家里确实没空了。
那个“二宝”被带去了奶奶家，成了家里的“小透明”，就连成了奶奶的“私生子”。他不在，我们就显得更孤单了。
有时候在客厅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来，我和孩子会与此同时愣住，然后互相一个眼神，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启动质疑自己了。我是不是忒笨了？
是不是忒累得连看别人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慢慢发现，原来我们俩，确实就像两个在泥坑里爬行的泥巴人，哪位也不给哪位台阶下。 这种“原生家庭病”，不是生的第二个，是生了之后，对第一个孩子变本加厉的挑剔，对第二个人（那个被挤占的“二宝”）的冷漠，把原本熙熙攘攘的家庭，逼得只剩下一座荒宅。 目前的我，看着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孩子，心里酸酸的，不是恨，是心疼。我不怪他。
实际上他也挺累，确实。他刚出生时，那个家里也是挤得跟他脚后跟一样，但他自己又得努力平衡，他忒苦了。 可目前，他长大了，却学会了用冷漠来保护自己，用“我不需求你们”来回绝所有的情感索取。他当作这样就能给家里找个位置，找个慰藉。 可我们呢？我们当作只要家还在，孩子还在，爱就会源源不断。 直到昨天，他在小区里遇到了一个阿姨，阿姨看着他和蔼，给他讲个笑话，给他递瓶水，还把他往怀里揽了揽。孩子笑得挺快乐，眼神里有了光。哥们儿问他：“你看，这就是幸福吗？” 孩子说：“我不认定，我认定我们俩，就像这家里仅剩的两个人。一个在哭，一个在笑，中间隔着庞大的鸿沟。”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最感人的地方，或许不是我们拼命想留住他，不是我们如何把他哄快乐，而是他终于能看清这个家的底色，不再盲目地信任啥“完美家庭”，不再期待我们为了他花多少，只愿在这个不完美的角落里，能有个真的陪伴。 别看我还是挺自责，认定自己是个黄了的母亲，还是会忍不住焦虑，还是会间或想起那个“完美的二孩”的憧憬。但我知道，有些感悟比鸡 succeeding 关键。有些生活，别看粗糙，但真。 不再幻想，不再完美。我们就这样吧，在这座荒宅里，慢慢学会如何和两个半人相处。
哪怕他们吵架，哪怕他们冷战，哪怕他们不废话。
只要他们在，只要他们在笑，要么在哭，我就认定，这半生，也算有些意思。 或许这就是二胎最无奈的真相吧：我们给了孩子所有的温柔，最终却oglio了这份温柔，只留下无尽的沉默。但没关系，起码，我们还在，还在爱这个该死的、不完美却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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