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感悟的散文-护士感悟散文精选
那时候认定护士就是发那些胖乎乎的药丸,推那些沉甸甸的输液瓶,像个小姑娘一样圆滚滚地转圈圈。可真正干起来才发现,护士是个挺费事的角色。你得对着护士站那面发光的镜子发呆,看着镜子里那个还没睡醒的自己,头发乱糟糟,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空灵感。 你要转着针筒,转着那把像小魔鬼一样的注射器,还得像个精密的小机器一样,按着那个 0.1 的刻度,往血管里钻。血从血管里流出来,像红色的墨水一样,滴在床单上,瞬间就干了。
你看着那些个红乎乎的小点,心里会忍不住发慌,怕那是血肿,怕那是感染,怕那些红点赶明儿会变成啥可怕的脓包。 刘奶奶的血,就是最一般/平平的血,是带着铁锈味的血。 那天晚上,我陪刘奶奶输了两瓶药。一瓶是抗生素,一瓶是止痛药。查对的时候,我仔细核对了她床头那张黑乎乎的床号,核对了她手腕上的腕带,核对了她自己抓着输液管的手指头。核对完,我转过身,又仔细看了看刘奶奶的脸。她的皮肤是蜡黄的,嘴唇干裂,没有了往日的红润,眼窝深陷得像两个深坑。她刚刚哭的时候,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姐,”我说,“药别看苦,但能解疼。” 我握着输液管,手指头关节出于用力而微微发白。我知道,刘奶奶可能一辈子回不来了,那个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喂我喝牛奶的刘奶奶,可能就在这一两个小时里走了。但我不能停,我不能走神,不能出于心疼她而下降标准。每一滴进去的药液,都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死亡的敬畏。 病房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我想起刚入行那天,还是个小护士,在 ICU 走廊里穿梭。
那时候医生们忙着交流病情,护士们忙着记录数据。
那时候认定,只要数据对上了,病人就保险了。可后来才明白,数据是冰冷的,人是活的。数据能够计算得出,但活着的疼痛、绝望、恐惧,是任何数字都无法衡量的。 记得有一次,一位年轻的医生在手术台上大出血,血管简直破裂。
那一刻,工夫仿佛凝固了。我们护士们围成了圈,有人拿着针头,有人拿着棉片,还有人拿着手机。
有人喊代码,有人喊人,有人喊医生。 “血压没了!”有人喊道。 “血管破裂了!”有人尖叫。 “不能用手!”有人大吼。 那一刻,我也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像被啥东西狠狠撞了胸部,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我手里的针头在颤抖,那不是出于紧张,是出于恐惧,是出于怕自己搞砸了,怕给病人带来了二次伤害。 后来,那位医生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但他看着我,要么说,我看着他,心里比哪位都疼。他说:“谢谢你们,你们让他在天地下知道,自己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
原来,护士的价值,不在于你救活了多少人,而在于当一个人快要丧失的时候,有人愿意陪他度过那最终、也是最艰难的几小时。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认定,我们的工作挺苦,挺怨。我们每天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绪:有的病人感激涕零,有的病人怨声载道,有的病人就连想骂我们。我们得忍着这些,还得陪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这苦,实际上挺甜。 是出于当我蹲在刘奶奶床边,看着她慢慢平静下来,看着她的呼吸重新变得深沉有力时,我认定一切都值得了。是出于我知道,只要我还能动,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还有大量机会去提醒她:“姐,别怕,别忘吃药。”是为了让更多像刘奶奶一样的人,在绝望之中看到一丝光亮。 或许,护士这一行,注定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前面或许会有更多的冷飕飕,更多的误解,更多的无奈。但只要你愿意,就一辈子不要停下脚步。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看着脚下那些斑驳的瓷砖,我突然认定,这或许就是护士的故事吧。
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被镜头捕捉的故事,而是充满了尘土、汗水、眼泪,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沉默的陪伴。 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只是摆渡人。在死亡和生命之间,在绝望和希望之间,轻轻推着我们的人,就是我们要坚守的地方。 夜深了,走廊里的灯光仍然一盏盏亮着。刘奶奶已经睡去,呼吸平稳而悠长。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愿每一个在深夜里守候的身影,都能拿到最温暖的回应。愿每一个在病痛中煎熬的灵魂,都能在未来某一天,被自己救活,要么起码,不再那么痛苦。 人生苦短,护士 job,但在这漫长的、琐碎的、就连有点狼狈的坚持里,我找到了归于自己的意义。 这就是护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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