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认定工夫是个顽皮的小男孩,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说要偷走我们的暑假。
那时候,忒阳是从早晨六点准时爬起来的,第一声蝉鸣像是个报时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总当作日子是直线前进的,从出生一直走到退休,中间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分岔口。
那时候考数学题,只要看到“比”字就傻眼,认定这是世界上最抽象也最难解的符号;看到“大约”二字,全家上下就要启动猜谜,爸爸猜是“差不多”,妈妈猜是“刚好”,而我猜是“随意凑合”。 那时候最怕的就是被叫“回家”三个字。它像是在倒计时,比如“下午五点回家”,那是我们心中的大限;比如“晚上九点前到家”,那是我们不得不遵守的铁律。
那时的生活贼平铺展开,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流。早上七点半起床,吃完早饭,背上小书包,像搞定任务一样冲向学校。路上可能要坐校车,看着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要么步行,听着周围人的脚步声,心里默默计算着还要走多久才能见到下一个路口。在教室,我们像是在等待一场注定要形成的演出。老师讲台上讲台上讲,台下人台下人听,气氛挺严肃。回到座位,拿到作业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为了让我们明天能考出更好的成绩。我认定自己就是一个被推着走的零件,务必按照既定程序运转,否则就会生锈或报废。
那时候的暑假,就是“无所事事”的空窗期,是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要么和哥们儿在操场上打闹,毫无目标,仿佛工夫能够倒流。 可是,当我真正启动真正地长大,那种被推着的感觉,突然变得沉甸甸的。记得初二那年,班级张罗去外地研学。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地界,去陌生的城市。早上八点半,我们整装待发,闹钟准时响起,别看前一天晚上已经睡得挺香。挤进大巴车时,感觉像是进了一个庞大的迷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那种被工夫追赶的恐惧感又回来了。到了目标地,那种“务必做到”的焦虑感瞬间涌上心头:今天务必把笔记整理好,今天务必把交卷的期限赶完,今天务必把父母的电话打到耳边。 走在研学路上,形成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我们小组去观察一种不知名的小虫,可我们彻底不知道它叫啥,也看不懂它的习性。就在第三天,当大家兴致勃勃地趴在草丛里观察时,一只突然飞来的鸟撞到了我们的观察点。我当时贼慌乱,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本子也歪了。有个同学急得快哭了,大家都齐声喊:“快跑!快跑!”那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的节奏,让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们的成长,不是在那儿按部就班地坐着,而是得不断应对未知的突发状况。 回到家后,我看到妈妈正在收拾东西,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如何又迟到了?作业还没写吗?”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那些不清楚的概念。
原来,所谓的“差不多”、“大约”,在真的生活里是没有意义的。每一个工夫节点都有它的分量,每一个截止日期都有它的意义。我们不再能像那会儿那样,对“回家”这个词抱有无限的宽容和期待,出于那意味着我们随时可能出于忘带钥匙要么堵车而陷入混乱。 我也启动反思自己。
那会儿放假时,一直认定浪费光阴,目前想来,实际上这段工夫已经花了不少心思去观察、去思索、去成长。我们不再知足于单纯的做题,而是启动尝试去理解世界的复杂性。
那个撞鸟的瞬间,看似是意外,实则是一个契机,让我们学会了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慌乱中保持冷静。 目前的日子,节奏似乎快了大量。每天早晨,闹钟响了,我依然要立马起床,出于知道接下来的行程有哪些变化。考试时,遇到难题我会先深呼吸,告诉自己先做别的题,那些“大约”、“或许”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我也启动尝试记录一些数据,比如每天坚持运动的工夫、阅读的数量、搞定任务的准率,哪怕是挺小的进步,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规律。 成长就是这样一场无声的变革。它不是轰轰烈烈的爆发,也不是突如其来的转折,而是在无数个细小的瞬间里,一点点渗透进骨血里。我们不再恐惧被叫回家,出于知道那是寻找方向的过程;我们不再畏惧突如其来的变故,出于懂得在混乱中重建秩序。 目前的我,依然会揪心成绩,依然会感叹工夫的流逝,但那种被推着的感觉已经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一种对生活的掌控感。我知道,甭管遇到啥,只要我调整呼吸,按照自己的节奏去走,就没有啥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或许,长大不是变成了大个子,而是学会了如何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里,既保持内心的软乎,又能坚定地向前奔跑。就像那只在草丛里的小虫,看似渺小,却在风雨中练就了生存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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