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里的碎碎念 假期是个好东西,就像那个被晒得脱了皮的暑假,滋滋冒油。我本指望能好好松快,结局坐在那儿满脑子都是下周要交的论文,脑子里像装了一台不知何时倒下的服务器,CPU 一直在嗡嗡作响。
这大约就是假期吧,它既是充电站,也是耗尽电池的前夜。 昨晚还在刷短视频,念头刚想好,手机响了。是辅导员,声音不大,但把“下周集合”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脑子里。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所谓的“黄金假期”,往往是被行政系统强行划定的。周末想去海边吹吹海风,想到周末要跑五公里,最终只能在家躺着刷马桶。
这就是现实,它把愿望和任务割裂开了,让人哭笑不得。 周末的早晨,闹钟不是闹铃,而是一声刺耳的咳嗽。躺在床上就能看清窗外的树,这种“自由”大约就值几个小时吧。我爬起来去公园,那里本来应当是鸟儿歌唱的天堂,结局全是白色的鸽子,它们像一群洗了澡的企鹅,疯狂地扑棱着翅膀,把树叶打得粉碎。旁边有个大爷在喂流浪狗,手里还拿着扫帚,在扫积年的落叶。他笑了笑说:“孩子,你说这城市如此大,哪来的如此多垃圾?”我拦也拦不住,只能默默递给他一张纸巾,心里打鼓:这城市到底还有多少“人类”? 下午在图书馆,气氛却有些诡异。大家都在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每个人脸上,却照不进彼此的眼。
有人聊着游戏里的新角色,有人盯着手机里的进度条,连偶遇的教授也只是礼貌地点头。
那种熟悉的、需求紧张讲话的氛围,似乎一夜之间就被手机上的信息流取代了。我拿起一本翻烂的《百年孤独》,连一篇整个的故事都看不进去,只认定页码一长一短,心里空荡荡的。 回到宿舍,躺平的感觉挺爽,但那种“慢下来”的焦虑却更甚了。大家都在谋划着假期后的第一顿大餐,有人在比哪位家的红烧肉好看,有人在聊聊哪位家的甜度合适。
这种为了生活提前做的预备,让假期显得有点富余。 实际上,假期最珍贵的东西,可能不是海边的风要么图书馆的空调,而是那种难得的、不被任何任务打扰的“发呆”时刻。就像那天下午,我在公园发现了一只死去的麻雀,正蜷缩在一块石缝里。它看起来挺宁静,但我知道,它没死。我就那样看着它,心里没有悲悯,也没有惋惜。我只是想,原来它如此小,如此一般/平平,就如此宁静地活了一次。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人生大约就像这只麻雀,我们拼命追逐那些宏大的意义,却忘了停下来,看看身边这些细小的、正在凋零或新生的生命。 假期终止了,新学期也启动了。带上满身的累得慌,带着满心的忐忑,我们预备去应对下一场考试、一次面试,要么是一次厌恶的工作。但我知道,在回到的那个角落,或许会有一小块地方,是让我能够歇息的。
那里没有任务,没有考核,只有我和这一小片天空。 或许我不一定能拯救世界,要么拯救不了自己。但起码,在那会儿,我是自由的。就像那只麻雀,别看死了,但它活在春天里,活在泥土里,活在每一个愿意停下脚步、认真观察一扇窗的人心里。
这就是假期吧,它不供给答案,只供给难题;不供给答案,只供给难题以外的可能。 夜幕降临,宿舍里只剩下我和电脑发出的风声。我关掉屏幕,把《百年孤独》合上,心里却仿佛有啥东西落满了灰尘。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我会拿起笔,不是为了写啥伟大的文章,只是为了记录今天的记录,记得今天记得今天。 生活一直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得不”。但假期里的那个下午,那份看着死去麻雀的平静,那份在图书馆里找不到书的失落,那些在公园喂鸽子时的无奈,都在提醒我:别忒拼命,就如此充足了。
毕竟,活着本身,就是一场不断重新定义意义的游戏。而我,正在游戏中,换了个角色,重新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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