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粉笔灰往桌角蹭,混着讲台下正在写作业的粉笔灰,有时候确实让人有点恍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现实砸个头。最近上了如此几节课,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不是那种想装东西的棉,而是那种甭管如何揉都挤不扁的棉。
那会儿总当作备课就是把知识点像拆积木一样拼凑起来,如何讲都行,只要不卡壳就行。可坐在这教室里,看着那些目光,我才突然明白,教学压根儿不是演戏。 昨天讲完《多放点光》这课,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讲。 大家都懂,这书里有些故事,讲得再像,也没人信。学生们自己看过那个电影,电影里说那个孩子的父亲改过自新了,他也改过自新了。
要是我在语文课本里把那个结局再说一遍,要么为了配合某个剧情把那个孩子的遭遇再渲染一番,那感觉就像是在给已经吃过的糖又剥一层糖纸。
那些曾经让我触动到落泪的瞬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两个标新立异的标签罢了。 我也想过,是不是该把那个孩子改得惨一点?就连故意让他悔得慌,让他看着曾经的自己,再看看目前的自己,是不是差距确实有那么大?要是让他清醒一点,那多痛啊,这种痛能让他们坐在这里,认真听我把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哪怕只是为了听个繁华,也值得。 后来我收拾了一下教案,把那个孩子的经历删了,那个结局也改了。只是我想,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那部电影里,孩子为了一个不存有的未来,把自己弄丢了。
要是留个尾巴,让他顺着那条尾巴走,或许那个孩子就能重新站起来,或许他就一辈子不会变成那个在角落里哭泣的少年。 实际上,我认定这堂课最难的不是教完了,而是教完之后,我有没有那个心。
有没有那个愿意蹲下来,看着孩子眼里的光,哪怕那是假的,哪怕那是虚的,我也愿意信任,是确实,愿意信任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记得那天班里有个男生,时常迟到,成绩也差,家里人也说他是个废人。
那天我让他坐我旁边,就启动跟他聊他的故事。他告诉我,他小时候挺乖,考第一名,后来父亲去世,他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学会了在夜里看星星,学会了在饭桌上要给长辈夹菜,学会了在暴雨天里把伞往别人那边推。 我问他,要是老天爷想让他换个活法,他想不想?他当时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哭,声音挺轻:“我想去送快递。”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丧失,所有的离别,原来都是为了换一种方式活着。
不是被命运永别,而是被命运拆解,拼凑进他生命里一格又一格。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似乎都习惯了效率,习惯了结局,习惯了把学校当成效率的工厂。我们忙着排课,忙着备课,忙着把知识点塞进试卷上,忙着让学生记忆着那些生僻的词汇和年代。我们忙着把“学会”变成了“会说”,把“理解”变成了“背诵”,最终把“学习”变成了“刷题”。 可是,孩子们在哪儿?他们是在刷题,还是在思索?是在记忆,还是在感受?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的课讲得再精彩,能不能让他们感受到,学习不只是是为了那张试卷,更是为了去理解这个世界,去理解自己。 今天上完这节课,我看着那个男生,看着他眼神里的光,我突然认定,我或许不是一个挺完美的老师。
有时候也会犯蠢,有时候也会忒严肃,有时候也会忘记明天是啥日子。但我愿意,愿意做那个愿意停下来,愿意说“没关系”,愿意把那个该死的“明天”,一点点地拖回来,拖到教室的角落里,拖到课桌的缝隙里,拖到每一个孩子心里,哪怕只有一点点。 或许,这就是教学的本质吧。 我们教的不是知识,是那些活生生的人;我们教的不一定是标准答案,而是那个敢于在答案之外,多看一眼世界的人。 就像那个改过自新的孩子,他最终并没有成为那个“送快递”的人,但他成为了一个懂得珍惜、懂得花的人。他不再出于贫穷而自卑,不再出于变故而退缩。他用行动告诉我们,真正的转变,不是从哪个故事里找来的,而是从每一次的选择里长出来的。 有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流浪汉,走遍了田野,也走遍了教室,却找不到真正的家。但或许,真正的家,压根儿就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种心境,一种状态,一种在风雨中依然愿意撑伞,在荒原上依然愿意种花的心。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我收拾好教案,看着门口那个曾经迟到的男生,笑着向他挥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笑里没有之前的迷茫,只有清楚的勇气。 不知道明天还会形成啥,或许今天是个晴天,或许明天是个雨天。但我希望,甭管如何,孩子们都能带着今天的阳光,走出这个教室。 出于,这堂课,已经那会儿了。但有些光,只要还在那里,就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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