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远方的列车的道理-列车的远方道理 已改写
只有鼓点,挺规律,挺单调,像是一个个节拍器,敲在你的肋骨上。
有时候你会想晕车,想吐,不想管了。但别人不一样,他们只敢把下巴搁在车窗沿上,盯着那个移动的黑点发呆,等着明天再见面。 这种状态,大约就是所谓的“在路上”。 列车员老张是个实在人,他从不跟乘客说忒多话,也不讲啥宏大叙事。他只会盯着那一段段铁轨,数着车轮转动的圈数。他见过大量人,见过大量人死,也见过大量人活。他见过有人拖着行李箱号啕大哭,有人抱着孩子哭得歇斯底里,有人坐在角落里啃冰棍发呆。
有人出于忒激动呛得直咳嗽,有人出于忒激动直接晕那会儿了。但他都不会讲话。他只认定,这趟列车开得忒稳了,稳得让人心慌。 我见过一个男孩,坐在过道里,手里攥着半个馒头,又扔了出去。
本来还想捡回来,结局被地上的水渍浸透了。他忒激动了,把眼泪都骂了出去。旁边坐着一个大叔,手里提着两袋面粉,正挤眉弄眼地跟人家解释。孩子哭了,大叔也哭了。两袋面粉滚了一地,孩子哭得更凶了。
后来列车长走过来,拍了一下两个孩子,没讲话,只是让大叔把两袋面粉收好,然后持续看路书。
这种时候,语言显得那么富余,像是指向天空的星星,又像是雕在墙上的字体。 后来我坐过一班开往城市的火车,那是真正的城市火车,终点站是某个具体的地铁站。车厢里人满为患,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坐着,长得快的低头,长得慢的抬起头。
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睡衣,有人穿着雨衣,有人裹着毯子。 有人问我,这到底哪儿是远方? 我说,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起,哪儿都是远方。 那会儿的日子,我们总当作远方是地图上那个红点,是小说里写的某个城市,是毕业时要去的那个远方。我们寄希望那里有爱,有工作,有饭吃,有归属感。我们拼命奔跑,像那些在交通规划图上被标红、被标注为“重点路段”的箭头。我们认定只要到了那里,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列车一响,你就知道,最讽刺的事形成了。 你走进了一个城市,却发现自己是个异乡人。
你看过这里的霓虹灯,也看过这里的脏水。
你看过这座城市的繁华,也看过这里的冷漠。你走进了一家商场,却发现自己买不起名牌,就连买不起一碗热汤面。你走进了一家咖啡馆,却发现自己点的一杯咖啡,价格是我工资的三倍。你走进了一家酒店,却发现自己连住一晚都成难题。 那叫远方吗?那叫“我”吗? 旅行和旅行不一样。旅行是去探险,去认识陌生人,去体验一种彻底不同的生活。你在陌生的文化里进食,你会认定这个菜忒咸;你会认定这个味道忒淡。你会问:“为啥这里的人叫猫叫猫?”你会认定这里的人有血有肉,有温度。你会想:“要是我赶明儿回来,还能像目前这样讲话吗?” 但列车不一样。列车里只有你和你周围的一两百个人。你只能听到鼓点,只能看到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你只能问:“为啥我们要坐如此远的地方?” “出于那里有故事啊!”有人这样回答。 “出于那里有人情啊!”有人这样回答。 “出于那里有风景啊!”有人这样回答。 啥故事?啥人情?啥风景?列车上的风景,只是风景。列车上的人情,只是人。列车上的故事,只是故事。 这让我想起那个老张。他总在数轮子,他说轮子转得快,说明路长。他说路长,说明我们得走挺远。他说走得远,说明我们才看得清。可你看清楚了吗?你看清楚了,实际上每一条路,都是被精心规划、被计算过的。我们当作的远方,实际上是被我们一步步走出来的。 那班去城市的车,乘客也是如此想的。他们当作到了城市,就保险了。他们当作自己有了归属。可结局怎么着?他们发现,城市不是终点,城市就是起点。地铁的密码不是“1234567890",而是你的头像、你的生日、你的照片。你走进去,知道这是哪儿,也知道自己是哪位。你走进一家超市,看到打折的牛奶,你会想起家里的旧牛奶。你走进一家医院,看到医生在忙碌,你会想起小时候生病时的那个身影。 这种归属感,不是买来的,是活出来的。 有人问我,为啥我们要去远方? 有人说,为了看日出。 有人说,为了去新大陆。 有人说,为了逃避。 我们要逃避啥? 实际上,我们逃避的不是远方,而是“目前”。 目前的我们,忒挤了。 目前的我们,忒累了。 目前的我们,忒不知足。 目前的我们,忒恐惧丧失。 目前的我们,忒在意别人的眼光,忒在意别人的评价,忒在意别人的感受。 我们拼命想找到那个“对”的地方,那个“稳”的岗位,那个“爱”的人。我们为了这些,为了所谓的“未来”,拼命奔跑,拼命赶路。我们当作,只要到了那里,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可列车到了,风停了,鼓点停了。
只有鼓点还在响,只是节奏变了。 你站在车站,手里拿着行李,看着那列开往远方的车。风拍打着你的脸,热气扑面而来。你心里有点乱,有点慌。
你想问问那边的人,那边到底形成了啥?那边的风是不是不一样?那边的水是不是更甜? 实际上,列车上的风,就是空气。 列车上的水,就是雨水。 列车上的路,就是时空。 我们当作远方是终点,终点是归宿。 实际上,远方是我们自己。 我们越走,越远,越清楚,啥是自己。 老张数着轮子,他说轮子转得快,路远。 我也数着轮子,我说轮子转得慢,心近。 火车确实会停下吗? 有时候确实会。 有时候确实会。 是出于到了终点。 是出于累了。 是出于想就寝。 是出于该休息了。 但要是你此时不就寝,不休息,不离开,不往远处看,那这趟列车,就没有意义了。 列车到了,人散了。 老张回家了。 孩子们探出了头。 大叔把两袋面粉收好。 男孩也把手里的馒头捡起来,擦了擦嘴角。 车停下来了。 鼓点停了。 风停了。 你该上车了。 去别的地方。 去找更远的地方。 要么,就留在原地,找更近的东西。 这趟列车的道理挺好办。 没有啥远方值得你死撑。 没有啥归属值得你苦苦追寻。 只有你自己,才值得你一直走下去。 列车会停,人会散,风会停,鼓点会响,轮子会转。 但只要你还在车上,只要你还盯着窗外看,只要你还敢去问那些你没遇到过的人,那你就一辈子在路上。 远方,压根儿不是别人给的特权,而是你给自己许下的诺言。 只要车还在开,只要路还在延伸,你就一辈子有地方去,一辈子有远方看。 别回头,别问,别怕。 列车到了,你就到了。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 这,就是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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