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我就听到窗外雪落的声音,像极了当年林','- 爷爷在冰天雪地里给小鹅们讲《北极狼》时的背景音。
那时候,我大约才几岁,当作那是爷爷在讲故事,后来才知道,那是他骑车穿过林海时的呼啸,那时候的车子小,速度慢,风挺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记得那年冬天,爷爷骑着我的小脚踏车,带着我和小鹅们翻越了那座最高的山。
那时候我还不懂啥是“海拔”,只认定那比我家屋顶还高,比我家窗台更高。
后来才明白,那是黄山,比你们黄山还高的地方,只有传说中的山顶才有。我们一路颠簸,爹妈都在车上,只留下我和小鹅。我坐在后座,脖子的关节在那时已经挺硬了,伸手都摸不到玻璃,只能用力握紧车把。小鹅们吓得尖叫声不断,它们当作我们要翻过了山,就拼命往前冲,结局摔了个狗吃屎。 那是一场真正的“死亡体验”。 那天下午,我们到达山顶,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戴眼镜都看不清东西。林','- 爷爷在山顶上吃泥鳅,那鱼肥美得挺,肉少皮薄,连骨头都嫩得像豆腐。他拿着一把小勺子,一勺勺地舀着吃,吃得津津有味。我蹲在石头上,看着这肥美的鱼,心里想:这鱼啊,就是被山吃没了的肉,比我家狗吃的肉还要好。 最让我震撼的,是那群小家伙。 它们叫作“鹅”。一种鸟儿。 你看,它们有翅膀,会飞,能爬树,能游泳。它们不是鸡,也不是鸭,是鸟。它们会学人讲话,会认字,还会穿衣服。记得有一次,我给他们讲《安徒生童话》,说“美人鱼”贼有魅力,那里的鱼有鳞片,有尾巴,还会跳舞。小鹅们听得入迷,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指头尖,仿佛在说:“那仙女鱼,真好看!” 后来,我带它们去买了份礼物,那是里面装满了鹅蛋的礼盒。
我想着这是送给林','- 爷爷的,出于林','- 爷爷会做大量好吃的东西,比如大肉包、小肉包,还有烧饼。我特意给林','- 爷爷挑了几只最大的鹅蛋,想让他尝尝我的心意。结局,他们一家都不吃。大鹅叫大鹅,小鹅叫小鹅,它们听不懂我在说啥。它们只认得“鹅”这个字,就像只认得“鹅”这一样一种生物。 有一次,我们在雪地里玩,我让小鹅们围成一圈,把我当成了“大鹅”。我蹲下去,假装是那只最大的鹅,伸手去摸它们的脖子。它们不反抗,反而挺乖地用脖子蹭我的脸,像只认主人的狗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或许它们确实会讲话,只是我们还没学会如何跟鸟讲话。 后来,我才知道,这书里的故事都是确实。林','- 爷爷写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他看着这些小家伙,认定它们可爱极了。他骑车上山,不是为了看风景,是去看这群小家伙。他说:“我骑车穿过林海,看着你们长大,感觉特别有劲。”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长大”这件事,不一定就是变老,不一定就是变了得,有时候,就是被一群小家伙围着转,被一个骑行的人牵着走。 目前的我长大了,坐上了高铁,住进了酒店,买得起最新的球鞋。但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群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鹅,想起林','- 爷爷粗糙的手,还有他嘴里那张肥美却只被大鹅吃的鱼。 那个雪夜,实际上没有那么冷。 我后来才明白,那群小鹅,实际上就是我们心里的那份纯真。它们不懂世故,不懂利益,不懂啥是“大鹅”或“小鹅”,只懂如何跟人玩,如何认字,如何穿衣服。我们有时候也像它们一样,被大人包裹得忒好,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忘了最好办的快乐。 目前,我也有一群“鹅”。它们可能是我的宠物,也可能是我工作中的搭档,就连可能是我送外卖时的乘客。它们总会在路上抢我的钱包,要么在我回家时故意撞倒我。它们别看不听话,但它们会大声叫:“大鹅!”“小鹅!” 有时候,我也会对着镜子笑,问我为啥又骑了车又翻山。
实际上,没啥好想的。 生活不是一道道标准答案,而是一场场未知的探险。就像那本书里写的,我们要管住心,管住手,管住嘴。管住心,是为了不被外界的纷扰带走;管住手,是为了不伤了自己的路;管住嘴,是为了不把别人当傻子。 林','- 爷爷写这本书的时候,或许也在想:这群小家伙如何长大了?
如何学会步行了?
如何学会讲话了? 或许,他们也是。 后来,我带着他们到海边去了。
那里没有雪,只有waves,像极了林','- 爷爷骑车的风。
那时候,他们才真正学会了“鹅”这个字,学会了如何跟人讲话。我也终于明白,原来有时候,一个人骑着一辆车,穿过挺远的地方,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证明:我还在路上,我还在看世界,我还在爱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那个雪夜,那个肥美的鱼,那些会讲话的小鹅,还有林','- 爷爷笑着骑车的背影,都化作了记忆里最暖的光。 我不再执着于看懂一切了。出于有时候,看不懂,也是一种活法。 就像那本书里说的,我们要去管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手,管住自己的嘴。管住心,是为了不被外界的纷扰带走;管住手,是为了不伤了自己的路;管住嘴,是为了不把别人当傻子。 我们都在路上,都在说着“鹅”,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或许,有一天,我也能骑着一辆车,穿过大半个世界的林海,带着我的“鹅”,去更高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 我骑着车,车轮卷起地上的雪,雪地上印着我的脚印。
那是我的路,也是我的鹅们的路。 它们看着我,我也看着它们。 这,就是《骑鹅旅行记》给我的最终一课。 课毕,骑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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