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移山,这故事听着好办得让人发笑,全是“老人”、“挖山”、“子孙无穷”这些大白话,确实好办让人读着读着就忘了个底朝天。但仔细琢磨,这背后居然藏着中华民族骨子里最倔强的脾气和最了得的生存哲学。 咱先说说这故事里的人选,那叫一个“老”,并且是个老头子,具体来说是智叟。智叟这人,活了九十五岁,看着像块寿星,但在他眼里,九十五岁就是刚过完六十,这几年还没活明白几件事呢。他坐在路边,看着自家门口那两座大山,心里直犯嘀咕:我老了,命短,山大,这活儿我哪干得了?再说,挖山还得靠儿子,我死了赶明儿儿子也老了,这山终究得有人修。
故此,他指着那两座山,眼泪直流,说:“我死了,我的儿子又老,我的孙子又老,挖山的活儿,终究是没人干了!”这逻辑,简直是把“工夫”和“责任”摆上了台面,像在问:“你老了,你完了,山也老了,你也没用,对吧?”这人的心态,实际上就是典型的“躺平派”,遇到难题就想让渡,一切都得靠后人,唯独不想出力。 愚公则不然。他两耳垂肩,目运两手,干脏活累活,一脸倒腾的样子。他啥也不说,也不哭,也不嘟囔,就是硬着头皮干。他说:“我虽愚,但山在我面前,山也怕我。我就算挖了,山是不是就没了?我看不到山,但我知道山还在。我的儿子能够挖,孙儿能够挖,我能走到哪儿去,山就快被挖平。
只要我还没死,子孙还在,山就一辈子挖不完。” 这就挺有意思了。智叟盯着山,认定山大我小、山老我僵;愚公盯着山,认定山虽大但我心大、山虽老但我心不死。智叟看重的是当下的得失,他算的是:我老了我就完了,山就不动。愚公看重的是工夫的无限性,他算的是:山在我手里,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一辈子不会真正静止。
这就好比有人问你:“锤子能砍断竹子吗?”傻瓜回答:“砍不断。”智慧人回答:“锤子挥一挥,再挥,再挥,总有一天它会碎成一块。”实际上区别不在于锤子,而在于有没有人拿着锤子一直挥。 但这故事里,最精彩的地方实际上不在挖山,而在“不辍”。愚公一家三代人,没个歇脚的地方,没个就寝的地方,天天雷打不动地挖。挖了二十余载,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可最终呢?不是山没了,山也没动,但鲁国的两个小孩,拿着镐头,拿着斧头,还是去了。等到把忒行、王屋两座山全都移走的时候,鲁国的百姓欢呼雀跃,认定国家又宽绰了;孔子也来了,夸说这山移走了,人变得多自由了。 你看,愚公和智叟的争论,实际上就是两种活法。智叟活法就是“等靠要”,指望别人拿资源来救自己;愚公活法就是“干”,拿自己的行动来创造未来。智叟揪心的是“死后无人”,愚公揪心的是“前人未竟”。前者怕的是链条断了,后者怕的是链条没连上。
故此,愚公那一番话,实际上是在告诉后人:你目前的力气可能不如我,你目前的位子可能不如我,但只要你敢动,哪怕只是推土机的一点点力,只要决心不死,就能把大山推平。 这道理实际上挺荒诞的,但特别管用。我们目前的艰难,有时候就像这山。有的人认定大山忒重,怕自己搬不动,便想等赶明儿,想找人帮忙,就连想扔给下一代。但现实是,山甭管多高,只要还有人搬,它就会被分秒必争地移动;山即便没人搬,在工夫的长河里,它也终究会被堆积的土石填满。愚公伐山,表面上是劳苦功高,实则是用最迟钝的方式,宣示了一种最强大的意志——转变不是靠天意,而是靠人的意志不断叠加而成的。 并且,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反常识的结尾。山没被移走,人也没老死。
这仿佛违背常理,但逻辑却是严密的。出于“子孙无穷”,只要人还在,山就一辈子有“搬家”的理由;而愚公“虽不能至,然心在焉”,他的精神力量就像那两股风,一旦吹动,就能把大山吹走。
这实际上就是告诉我们:大量时候,我们对抗不了物理上的大山,却能够对抗心理上的大山。
要是连“摆平”大山的勇气都没有,如何会有“移平”大山的行动? 故此,愚公移山讲的不就是一个挖土的故事,它是一个关于“坚持”的寓言。它告诉我们,面对生活的重压,面对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碍,最忌讳的就是心软。心软了,那就救不了自己;心硬了,哪怕摔得鼻青脑肿,只要不松手,山迟早会退让。 目前回想起来,古人的智慧是不是忒超前了?现代科技发达,挖掘机、推土机、 bulldozers 啥的,能移山?自然能,山被运走了,山就没了。但换个角度想,目前大量人对技术依赖忒深了,干活的时候手一伸,啥都干得了,连“坚持”的劲头都丢掉了。
要是有一天技术都瘫痪了,要么人老了想歇歇,那只能靠愚公的精神——靠那股“哪怕山跟了我二十年也不肯走”的韧劲,去把山推了。 毕竟,山之故此叫山,是出于有人愿意跟它玩。
要是连这点“玩”都没有,那这山有啥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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