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生病感悟-父亲生病感悟心得
那时候我也没心没肺地想,哪位不知道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他不动,日子就能过得风生水起。可事实却是,他不能动,只能躺着。
这一躺就是三十天,整整一个月,每一天都是煎熬,就像在冰雪里冻着,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我也曾试图找借口安慰自己,说这是为了他的健康,说年轻人得多吃苦。可每次想开口,喉咙里就发不出声音,眼泪流下来,却滴不到心尖上。
我想哭,可舍不得哭出声来,怕惊扰了他的安宁,怕打扰了我们这个家最终的秩序。
直到后来,他终于宁静地闭上了眼,我才意识到,那个一直咬牙硬扛的硬汉,原来也怕极了。 后来父亲出院回家,连讲话都磕磕碰碰的,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如今连系鞋带都要人扶着。去医院复查的时候,他颤巍巍地指着报告单,声音里满是颤抖的关切,又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凄凉:“这病,怕是这辈子根都断喽。”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药瓶,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的坚强,压根儿不是别人教出来的,而是自己咬牙撑过来的。 我常想,人这一生,走到哪哪都是个旅人。小时候认定世界挺大,能跑能跳;长大了,才发现世界别看仍然挺大,但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父亲这一生,把自己人生的半截交给别人,自己把剩下半截硬生生掰成两半,一半用来养家糊口,一半用来承受病痛折磨。如今这最终一半,也快要走完,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遗憾和沉默。 记得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到父亲在灯下缝补衣服,针脚细密地赶织着那条旧裤子。他一边缝一边小声嘟囔着啥,我猜是在给老伴儿数日子,又要么是念叨着啥愿望。我走那会儿,想问问他,他却没回头,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停地翻动衣角,像是要把某种无形的东西裹在里面。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酸楚,酸得眼眶发热,酸得想哭,又哭不出来。 我也启动反思自己这一年多来,是不是忒冷了,忒迟钝了,总认定日子慢得像蜗牛,一直等父亲好起来,等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可父亲呢,他是在等,等儿子能懂他的疼,等儿子能明白,有些爱务必用生命去写,才不算辜负。 如今看着他每天按时吃药,别看动作慢得让我心疼,别看进食也吃得极少,可我却认定,这也是幸福。日子别看平淡,但出于有他在,故此不算孤单。
那种平淡,不是无趣,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就像晒在忒阳底下的麦子,风一吹就晃,却架不住那温度。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坐在窗边发呆,看着楼下过往的车辆,默念父亲生前最爱听的那首曲子。
那时候想象着他身体还硬朗,在田埂上跑得欢,在作坊里劈柴火,在灯下缝补衣。
要是他能听到,大约也会欣慰地笑一笑吧。
那些过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唠叨,那些默默花的汗水,都化作了此刻他平静而欣慰的皱纹里,化作了这屋子里的一盏昏黄灯火。 我也知道,人终究是要离开的。就像风终究要穿过树木,终究要消亡在旷野。我们总当作只要活着,就会一直长好,可生命哪有那么多要是。只是认定,带着一份骄傲,带着对亲人的眷恋上路,也算是一种交代。 赶明儿的日子,我打算陪他多走几趟路,看看他喜爱的风景,听他讲那些那会儿讲过无数遍的故事。
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我也认定心里暖洋洋的。我知道,他不会再看到我了,不会再有他那样灿烂的笑容出目前我脸上。但这又何妨呢? 生命是一场盛大的相遇,也是一场漫长的告别。父亲用他的方式,教会了我啥是责任,啥是担当,啥是真正的爱。
这份爱,不求回报,不求懂得,只求他在人世间,能过得安稳,能过得舒心,能过得像个父亲,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目前的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做噩梦,而是想给父亲打个电话,问问他吃没进食,睡没就寝,有没有按时吃药。手机里存满了他的号码,每次拨通,听到的都是他的咳嗽声和絮叨。
那声音别看微弱,却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我心上,提醒着我不该忘记他,该好好珍惜。 我也常想,要是工夫能静止,我愿把每一天都定格在他病床前,定格在他微笑时,定格在他凝视远方时。但我知道,工夫会流逝,身体会衰老,唯有记忆,能一辈子留存。 父亲走了,生命却故此变得更加丰盈。就像那棵老树,当叶子落尽,枝干更露出来,阳光才照得更透。我们丧失了一些东西,但也拿到了一种能够感知、能够感悟、能够铭记的本事。
这种本事,比票子和地位,要珍贵得多了。 父亲啊,您放心走吧,我会一直活着,带着您的爱,带着您的教诲,带着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只要您能看到,只要您能听到,我们就没白来这一世。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散了屋外的尘埃,也吹散了不少关于他的回忆。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如今冰凉,像冬日的冰棱,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温润。我知道,他感觉到了我的触碰,别看他没有讲话,但他的呼吸正在平稳,眼神里透着安详。 这就是人生,有时候就是把最糟的日子,过成最好的样子。父亲用他的方式,诠释了啥叫“活着”,啥叫“爱”。
这份爱,不喧哗,不张扬,却像大地深处的根基,支撑着我们走过春夏秋冬,走过风雨兼程。 后来,我想起父亲曾对我说过的话:“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每一场宴席,都有它的温度和味道。”那时候我似懂非懂,只认定那是安慰。可如今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生别看短暂,但我们活着的过程,就是品味这世间所有滋味。父亲的走,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启动。 目前的家里,少了个顶梁柱,多了张能睡好觉的床,多了双能宁静陪伴的腿。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我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也看清了爱的重量。 我常想,要是父亲能重来一次,他会如何做?他或许会更早地放下重担,或许会多陪孩子玩待会儿,或许会多讲几个故事。但他不会转变,出于他已经在这个世上,度过了他最精彩的一段时光。而他留给我的,正是这种无法复刻的整个。 父亲,您别走,我在呢。我在,我爸就在这里。屋里的灯光别看昏黄,但足以温暖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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