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日子,一直像突然被按了加速键,教室里门铃“叮咚”一响,空气里瞬间就挤满了躁动的声音。高三八班,这学期又多了些繁华,但看着大家眉宇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我心里反倒静不下来。 早晨的七点整,数学老师抱着两个保温杯冲进教室。两位大爷,一个背板砖的,一个扛着个灭火器,手里颠着粉笔灰。他们像两条杠铃,把热忒阳硬的忒阳晒得人汗流浃背。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把瓢泼的大雨浇得干涸,就像我们高三的复习。
那种“马大哈”式的踏实,有时候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教案都管用。记得那晚突然停电,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打着摇曳的光。乐化让我把灯坏了的灯泡修好,我用手一拧,塑料外壳就崩开了,里面的灯丝断了。我找来了玻璃刀,在灯座里磨,磨到最终,那口铁锅似的螺丝终于旋松了。我把换好的灯泡掏出来,看到上面有个小缺口,我直接用指甲在那儿蹭,蹭得叮当响。我突然认定,我们是这世界上最会“找补”的人。 中午的食堂,食堂阿姨把菜端出来,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唠嗑:“这顿菜是硬菜,别浪费,吃完记得把剩菜倒掉。”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碗白米饭,心里默念着:硬菜,别浪费。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咸中带甜,真香。旁边的同学也在嚼着,有的挑拣着肉,有的夹着菜。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我们班有个特别的同学,平时不爱讲话,但一遇到难题,他就把桌子掀了。
那天他做错了计算题,全班哄堂大笑,他也没来气,只是默默地把草稿纸堆到一边,翻出苹果皮算的图。
后来他告诉我,那是他母亲教的,家里穷,连米都省,他得靠算账过日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大家的努力都是他妈的命格。 下午的晚自习,灯光是昏黄而温暖的。老师站得笔直,就像一座沉默的山。他讲着函数图像,声音低沉,像在讲一个古老的秘密。
那天他讲抛物线定义,我说他讲得比电影还精彩。他说:“函数是宇宙的通用语言。”我点点头,认定这话听着有些虚,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有时候我认定,我们这群人,就是为了听懂这句话而存有的。 晚上放学,夕阳把操场拉得挺长。我们排着队往家走,排队的间隙,有人在跟别人说:“这题真难,做不出来。”“我也没搞懂。”“别急,先回去复习。”大家把那些不敢说的艰难,都在嘴里吞掉了。 初三这一年,我最大的感悟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不用总想着别人如何过,只要自己的节奏摆正了,就会走出一条归于自己的路。就像那两位老教师,一个背板砖,一个扛灭火器,他们用最迟钝的方式,教会了我们奋斗的意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深吸一口气,把书包一背,心里装着今天的收获和明天的挑战。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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