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自己三六岁生日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我刚发出去的一条哥们儿圈:“三六岁,想休息了。”那一刻,心里实际上挺慌的,慌得像是刚把一群闯祸的小孩全塞进怀里,又像是终于把积攒了一年的委屈和偏见,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也就是我三六岁的日子,没有像电影里那样锣鼓喧天的场面,没有精心挑选的西装革履,就连没有那种“终于长大了”的宏大叙事。只能说,这一天是“活着”的日子,是终于不用假装老成,能像个孩子一样大口喘气,大口进食的日子。 刚生下来那天,我拼命想证明我是个“人”,不是婴儿。
那时候我认定,只要名字写对了,哪怕每天只睡三小时,哪怕只认得几个字,我也值得被这个世界承认。可目前,坐在这张被磨得发白的旧木椅上,看着墙上那张还没挂完的出生纪念日历,我突然认定,原来那些被反复强调的“独立”、“坚强”、“努力”,有时候只是大人们给自己贴的标签,用来掩盖他们更深的匮乏。 三六岁,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人生长跑里的一个一般/平平坐标,对我而言,却像是一个庞大的打叉符号。 那天去医院生孩子的时候,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个旧皮包,里面装着我给自己攒了挺久的钱,也装着我对自己这个“怪物”的恐惧。医生在手术台前忙碌着,仪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极了此刻我心里那团乱麻的思绪。
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花了整整三六年,才拼凑出一个叫啥名字、有啥样性格、能处理多复杂情绪的人。 回到病房,看着孩子欢快地哭闹,我有一种莫名的恍惚感。刚刚那忙乱的人群、那些精密的器械、那些生死攸关的瞬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不清楚起来。
我想起那会儿总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号:“我们要努力让未来更好。”那时候认定,努力就是万能的,就是通往幸福的唯一路径。可如今,看着这位小生命无忧无虑地咿呀学语,我突然明白,所谓的努力,大量时候只是在修补自己,修补那个不够整个的自己,修补那个恐惧黄了的自己。 三六岁,别说是生日,就连能够说是个毫无意义的日期。 记得小时候,过生日要穿新衣服,要发礼物,要说“许愿”。
那时候许愿确实挺天真,希望爸爸多一点耐心,希望妈妈少来气,希望这个世界少一点阻止我长大的理由。可目前的我,生日既没有礼物,也没有人陪,只有手机里那些表情包和无人回拨的语音。我站在六楼的阳台上,风有点大,吹得我的衣角猎猎作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那里有老茧和淤青,那是生活留下的痕迹,也是成长的勋章。 有人可能会说,三六岁如何就不算大呢?是啊,在成长的阶梯上,这只是第一步,是基石。但对我来说,这个节点特别特别关键。出于这意味着啥?意味着我终于有机会停下来,真正地去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而不是让周围的催促声盖过自己的心跳。 我也曾无数次质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自己忒高估了。
是不是只要我没有犯错,就没有人会嫌弃我?那时候,我信任所有的出色都是被塑造出来的。可随着工夫推移,我启动意识到,出色压根儿不是被抄出来的,也不是被证明出来的,它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在无数次跌倒后,还能拍拍土站起来的力气。 三六岁,就像是一个重启键。 在这个节点上,我不想再听别人说“加油”,也不想听别人说“别怕”。
我想对自己说:“辛苦了,宝贝。”我想承认自己的脆弱,承认自己有时候会焦虑,会质疑,会想要逃避。
我想接纳,甭管我变成了啥样子,都有价值,都有存有的意义。 我也想起了那会儿看过的那句话:“种一棵树最好的工夫是十年前,其次是目前。”站在三六岁的门槛上,我重新审视了生命的长度。它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螺旋上升的曲线。会有低谷,会有反复,会有认定“为啥是我”的酸楚。但正出于如此,这段路才显得那么特别。 三六岁,给自己一个拥抱。 不需求多么华丽,也不需求多么贵得吓人。只需求这一次,把那个紧绷了挺久的自己松开。
或许今天睡不着,或许今天想哭,没关系。出于这是归于你自己的时刻,是你人生中最归于你自己的时刻。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挺长。
我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我的手,她说:“慢慢来,孩子。”那一刻的含义忒深,忒重了,重到让我至今难忘。
原来,慢下来,确实能够。慢下来,去感受空气的流动,去感受夕阳的温度,去感受心跳的节奏。 三六岁,别说是生日。它更像是一个道歉,我向自己道歉,我欠自己一个整个的、真的、不再被外界定义的自己一个道歉。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一直被推着走,生怕落后,生怕不够格。
可是,当你真正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世界并没有那么拥挤,原来你并不孤单。三六岁,是给自己上的一课,也是给自己放下的一个理由。 今天,我想给自己敬一杯酒。
不是为了庆祝啥成就,而是为了庆祝,我终于准自己“长大”了,也终于准自己“休息”了。 生活还挺长,路还挺长。
不管今天过得如何样,明天忒阳照常升起。三六岁,愿你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能守住内心的一方净土,能听到心底最真的呼唤,能做一个不完美,却真的自己。 余生漫漫,愿我们都能慢一点走,再慢一点走,在归于自己的工夫里,安顿好灵魂。 致自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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