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俑不是在博物馆里摆的,它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砸进地底下的。 大量游客上来,第一反应就是“好大啊,好规整啊,一千多个士兵”,把眼瞪得大大的往那看。我站在万神殿门口,看着那一排排黑压压的陶俑,心里是真没底。我偷偷问旁边的导游,这位大叔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念叨:“兄弟,你得多看点,别光看脸,得看骨头。”我一脸懵:“哥,啥骨头?我连蹲坑的姿势都没练成呢。”他翻了个白眼,指着那几根露出来的 Skulls 骨想跟我说个事儿,结局被围观群众给扭住了脖子。 这话听得我挺有共鸣。 实际上,咱们看兵马俑,大量时候就是被“规整”给骗了。你仔细一瞅,那军阵里的小子,有的弯着腿,有的坐着,有的就连歪着身子,有的脸比手还大。
这哪是标准动作?这分明是泥巴糊一脸,又强行捏出来的“标准”。导游大叔当时那眼神,我就知道他是真懂这事。他当年也是兵马俑,就连也是个铁匠出身,但他干了十年,最终发现这活儿忒透。你挖一个坑,填一坨泥,装个脑袋,就能当将军吗?能当演员吗?能当电影里那种“看着都出戏”的角色吗? 我就在想,咱们目前的审美,是不是忒喜爱那种“完美”了?就像我们进食,喜爱重油重辣,喜爱桌子上的菜摆得像艺术品,喜爱把日子过得亮堂堂,明明白白。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活着累吗?秦始皇当年要的是军团,是两千五百个能杀人的大个子,是能把兵马俑炸碎的铁锤。
那些陶俑,骨头都敲碎了,泥土都挖光了,剩下的一半脸。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饭票? 我就如此想着,看着那一个个黑乎乎的脸,突然认定挺扎心。咱们人呐,有时候活得现世,活得就是图个痛快,图个繁华。可要是真成了兵马俑,那可就真没那么好玩了,是真确实一塌糊涂。 我还专门去了那个“雕塑区”,找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看。
那忒真了。
你看第一位将军,他举着刀,眉头紧锁,他的眼神是那种正在思索如何把对面那个敌人砍死的眼神,那是一种真的杀气。再看他旁边那个士兵,正蹲着,手托着头,像是在数着地上的狼烟,要么是在莫名地焦虑。他们身上沾着泥土,衣服破烂,就连有的还在流血。
这时候我才明白,为啥秦始皇要挖如此深如此长如此多。挖如此久,挖那么多,根本不是为了好看。是去挖一个“活”的军团,去挖一群能拿着刀往你脸上捅的猛男。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想去挖兵马俑,结局被保安拦住了。说是不让我动,怕我破坏文物。
后来我才认定他们说得对,但我不如此认定。我们这代人,确实好办把“保护”和“破坏”分得忒清。我认定文物保护,得是活着的保护。
要是把这些陶俑锁在玻璃罩子里,让它们一辈子守着那个光鲜亮丽的展厅,那它们就死了,死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那群泥人。
我想,要是有一天,兵马俑被挖出来,摆在大街上,穿着汉服,开着车,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你可别认定他们是垃圾。你得给他们立个碑,写上字:秦始皇当年挖这些,是出于他要杀,他们务必得拼命。咱们现代人挖出这些,不是为了看景,是为了记住当年那个血淋淋的时代,是为了记住人类历史上,最疯狂也最壮观的一次“造人”游戏。 我再看看那些士兵,有的坐在战车后面,抬头看天空;有的趴在地上,仿佛在听风。他们脸上的表情忒丰富了。有的笑,有的哭,有的绝望,有的兴奋。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他们是咱们目前社会的缩影。我们也是一般/平平人,有时候累得想打呼噜,有时候又为了工作拼命地熬夜。我们像这些泥人一样,活着,笑得像个傻子,哭得像个疯子,然后第二天还得接着干。 我就想,咱们能不能像秦始皇一样,别看当时没有那么多先进的科技,没有那么多现代化的军队,但咱们心里得有那个劲儿。
不管赶明儿如何变,不管社会如何乱,咱们都得有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劲。
不然,等到哪天咱们老了,躺在医院里,看着那些守着博物馆的陶俑,心里会发啥柴火味儿的大火? 这哪儿是玩兵马俑,这分明是一场穿越两千多年的“死亡体验馆”。咱们去,就是为了看看,当年那些人类先祖,为了那一堆泥,能做出多大的鬼。 走出景区的时候,夕阳把那些陶俑的轮廓都拉得挺长。
那个蹲着的小个子,那个弯着腿的将军,那个正在笑的大个子,都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不再讲话,不再思索,不再面目全非。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等着下一个人来,用热乎乎的手,把他们一个个“请”出来。 走吧,兄弟,咱们赶明儿老了,还得再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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