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睡到十一点,醒来腰已经像被猫抓了一下。老板说这周还得接着干,别做白日梦,盯着屏幕。我在那儿躺了五分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认定,这日子或许真就像那初春还没解冻的河面,冰层下的水流别看没断,但如何跳也不出水面。
那会儿总认定我是来“奋斗”的,目前倒好,每天围着 KPI 转,感觉像是在给机器修零件,零件修好了,机器转得快,可心里那块石头,仿佛也没落下。 那会儿总认定,只要肯把这一两句话、三件事干好,就能换到一张好票去远方。
那时候认定“打工”就是给人贴贴标签,贴上“螺丝钉”的标签,就得按那个固定的轨道走。可目前才发现,标签有时候比衣服还硬,有时候还磨人的紧。就像那外卖小哥,他们不认定自己是司机,只是把货送到。他们每天骑着那辆破脚踏车,头发越来越乱,脸上全是油垢,心里想的只有那个按钮是不是按下的,手是不是稳了。
实际上他们知道,这一路走来,可能有好几百个骑手在背后盯着他们,盯着他们的腰是不是断了,盯着他们的心是不是被气退了。 记得上个月,我那个曾经引当作傲的“项目”,搞到快成趴了。老板在那儿愁眉不展,说这是行业的大趋势,是我们这次没跟上。我当时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说别高兴忒早,这局牌,咱们只能坐着赢。结局第二天他拿着那个报表来找我,语气里全是无奈。
那个报表上面,那些所谓的“增长指标”如何一个个往下掉?原来所谓的“大趋势”,不过是他们为了赶工期,砍掉了原本那些能产出的东西。 在那段日子里,我确实熬过好几个通宵。就在熬到睡着的时候,看着那一堆数据,突然就忍不住想:咱们到底在拼啥呢?是在拼那点微薄的工资,还是在拼那点虚妄的希望?我想起那会儿家里那个老房子,墙皮掉了一大半,可是窗户还亮堂,冬天里暖和。
那时候我认定只要在这个房子里住多久,就算有了家。可目前,我也住进了这所谓的“赢家”位置,只是这房子,有时候真有点凉飕飕的,透着一股子透不过气的臭气。 就在今天,我试着把那个“项目”停了。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我重新开了那辆破脚踏车,不是为了去远方,只是认定,能骑起来,就不错了。
有时候,我不需求那些大道理,也不需求那些宏大的叙事。
只要肯动手,肯把眼前这碗饭端稳了,哪怕是一碗泡面,也比干坐着好受。 你说人穷志短,可有时候反而是人心存侥幸。爱问路的人,有时候未必走得远,却总会在路边遇到哪位。爱买票的人,有时候未必能看到风景,总会在上面遇到哪位。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而是一条蜿蜒的土路。路那头有风,也有泥,有坑,也有坡。
有时候认定坑忒深,就连想跳下去,可转念一想,跳下去也能看看土皮的颜色。 我也曾在那段日子里,对着屏幕上那些数字发呆。
那数字是如何变出来的?又是为了哪位?我后来悟了,那些数字是老板的 KPI,是那个藏在幕后、把我们要命的大老板的 KPI。他们把我们要命的事,硬生生地塞进我们的表格里,让我们变成那个要命的数据。可我们自己,又如何能知道呢? 目前,哪怕只是在这短暂的休息工夫里,我也启动反思:咱们到底图啥?是图工资?图稳定?图那个所谓的“保险感”?还是图那种在秩序里被认可的麻木感?或许答案并不关键。关键的是,别让自己活得如此累。累到连就寝都觉着胸口闷,累到连梦都醒不踏实。 打工,这活儿干得久了,有时候也就看透了。它不是为了啥“建设”啥伟大的梦想,只不过是一口饭,一顿饭罢了。咱们打工,图的是口饭吃,图的是个安稳。
只要这口饭摆得热乎,心不慌,就不怕路那么远。 有时候我会在半夜醒来,听着窗外的风声,突然想笑。
我想那些年轻的时候,那些意气风发的人,是不是也就和咱们一样?
是不是也想吃顿好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只是那些地方,有时候看着像天堂,走着走着,就成了地狱。 但有时候又认定,地狱也是生活,生活就是地狱。
只要愿意走,愿意走就对了。
哪怕是一步一步的挪,哪怕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 实际上,咱们打工的感悟,大约就在那一刻,在那一瞬间的清醒里。别忒往心里去,也别忒往外面看。把灯关了,睡一觉。明天忒阳还没出来,咱们还能够持续干活,持续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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