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弄丢”的算盘珠子 小亮一直认定自己的小脑袋里装满了“故事大道理”。上周,他在学校听老师讲完道理,回到家就急着给爸爸妈妈朗读,生怕说得忒慢被嫌弃。妈妈笑着递给他一杯温水,顺手拿起桌上那串刚磨好的算盘珠子,轻轻拨动了一下,“咔哒、咔哒”,声音清脆得像邻居家孩子过生日的点蜡烛。 小亮眼一亮:“妈妈,这是哪位拨的珠子呀?多好听。” 妈妈愣了一下,没急着解释,只是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有些蒙尘的小盒子:“这是你爷爷小时候的玩具,他在学会步行前,整天就抱着这个。
那时候他没本事,也没办法,只能靠这个珠子来算账。” 小亮凑过来看,只见盒子里的珠子颜色斑驳,有些落了灰,有的还沾着干巴巴的泥土。 “你看,”妈妈指着其中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它是爷爷最了得的时候用的。他那时候特别智慧,特别能算。有一天,家里要养一只大公鸡,公鸡要是晚上叫得早,大家半夜就得起来抓虫子防老鼠。两只大公鸡吼叫起来,声音能盖过整个村子的狗吠。可公鸡是白天醒着的,晚上得就寝,如何叫都叫不响。” 小亮挠挠头:“那如何算呢?” 妈妈蹲下来,指着那串珠子,语速慢悠悠地说:“这就得用到这根最关键的算盘珠子了。
这只大公鸡别看不够大,但它的脚掌特别大,能往地盘上踩出一个洞来。
这个洞,就是用来‘压住’公鸡的。
记住了吗?不是用脚踩,是用这个‘洞’把它压住,它才叫得不如人。” 说着,妈妈拿起那串算盘,对着爷爷奶奶那面还在打瞌睡的小床轻轻拨动。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细细碎碎,不像机器发出的那种机械轰鸣,倒像是有人在跟哪位轻声讲话。爷爷睁开眼,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琴声还在响,连忙站起来:“小亮啊,你听懂了?不是鸡叫得早,是洞盖住了鸡腿脚,鸡腿脚慢了,鸡才叫得慢。” 小亮听得入神,手里的算盘珠子在妈妈手里跳动着,仿佛那是爷爷留下的真东西。 妈妈轻轻拍着小亮的肩膀:“你看,这根珠子实际上藏了一个秘密。爷爷那时候穷得叮当响,手里没有钱,也没啥办法。他就用这个‘洞’,把大山里的公鸡压住了。
后来他长大了,修了房子,有了钱,有了能进食的饭锅,有了能穿的衣服,有了能走的路。可那些好东西,他都没舍得花。他把最好的算盘珠子藏在了那个‘洞’里。” “啥是‘洞’呢?”小亮问。 妈妈指了指那串还在发光的珠子:“‘洞’就是那个空间里填满了东西,填满了人,填满了事,填满了爱。
只要心里填满了这些,外面再大的艰难,也挡不住你。” “那‘公鸡’就是艰难吗?” “嗯,”妈妈叹了口气,眼神温柔得像刚煮好的水,“有时候艰难就像那只公鸡,它想叫,想叫得大声,想叫得让人听了肚子疼得跳起来。
可是,只要你不让它跳起来,只要你心里装得下它,它就宁静得像只麻雀,就连都不用叫,它自己就休息了。” 那晚,小亮听着妈妈的讲述,小脑袋里那颗一直乱转的珠子,仿佛突然被啥东西给按住了。妈妈的话像春雨一样,落进心里,不认定冷,反而有点暖。 第二天上学,小亮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朗读故事。他走到教室门口,看到几个小哥们儿正抢着玩那个漏风的旧盒子。小亮走那会儿,轻轻地把盒子从他们手里拿那会儿。 “你们喜爱这个吗?”小亮问。 “喜爱,挺喜爱。”一个小女孩摇摇头,“可是我认定这个珠子忒旧了,不像新珠子那么亮。” 小亮点点头:“是啊,它旧了。
可是比新珠子更亮,出于它藏着故事。” 同学们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小亮挠挠头,把算盘珠子递给了女孩。女孩接过,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木头和玻璃,突然认定鼻子一酸。她没有急着看珠子,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洞”,仿佛那个洞里装着啥让她从未见过的星辰大海。 那一刻,小亮突然明白了。
那些在书本里道理千遍万遍讲出来的“大道理”,实际上都是爷爷用那串珠子告诉别人的。道理是“压住艰难”,是“存好心,报好意”。道理藏在每一个愿意为别人留个“洞”的人心里,也藏在每一个愿意把艰难“压住”不让人叫的人心里。 妈妈笑着对小亮说:“看,小亮,你看那珠子还在发光。它不发光的时候,它只是珠子;它发光的时候,它才是道理。道理不会自己跑出来,它得靠人去点亮。” 小亮看着妈妈,又看了看那串算盘珠子,突然对身边那些吵吵嚷嚷的同学们说:“大家好,我是小亮。赶明儿我也要像爷爷一样,心里装满东西,把艰难都压住,让道理自己发光。” 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宁静了一些。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照在那串斑驳的算盘珠子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那光晕摇摇欲坠,却像是从更深远的时光里飘了过来,带着爷爷的体温,带着那个温暖的“洞”。 从此之后,每当小亮需求“大道理”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被压住的公鸡,想起那个漏风的盒子,想起妈妈拨动珠子时清脆的声音。他不再急着去搜集那些巴巴来的道理,而是知道,只要心里装得下,道理就一定会自己跑来找你。 (完)


相关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