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故事及道理-童话蕴含人生道理
听说哪位买了饲料,就用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拧开汽水瓶口,把那些深灰色的渣滓倒进箱子里。没人见过林伯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是个爱琢磨的老头,总在黄昏时蹲在车旁,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捞来的土,把车沿磨得发亮。 最近,那铁盒子又出毛病了。盖子搭在框上,如何也关不严,风一吹,里面的东西就哗啦啦往外掉。林伯看着满车的煤渣,没讲话,只是把那把磨得锃亮的车刷往箱子里一扔。 “再刷刷。”林伯自言自语道,“我这车开了五十多年,刚换漆的时候还亮呢,后来油砂堵进去了,就再也没光过。” 那只煤渣盒子里的煤粒子,一直带着点焦糊味,像风里烧剩下的木头。
那会儿这趟车卖得不错,每次提着盖子去集市,都能听到吆喝声悠长久久。目前的这趟车,一旦装满,就再也扬不起来了,连盖子都舍不得盖上,仿佛那里面藏着啥宝贝。 这天夜里,林伯的老腿不忒利索了,绷断了。他蹲在车旁,用尽最终力气,把那把磨得发亮的车刷往箱子里一扔,又往旁边那堆废弃的桶里扔了个空瓶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晒到窗台上,几只麻雀就过来了。它们叽叽喳喳地吵得了得,像是哪位在耳边念咒符。 “大婶,这鸟咋如此吵?”大婶刚睡醒,迷迷糊糊地问。 “是林伯。”那声音细若蚊蝇,像只蚊子在飞,“他昨晚又磨车了。” 大婶翻了个身,没理。 林伯磨车的动作极慢,手指头蘸着漆,一点点往木头上弄,生怕把新刷上的漆弄花了。他一边刷,一边念叨着:“这漆刷得厚,赶明儿能稀扯得少;这车刷得薄,赶明儿能跑得快。” 他刷得手麻,动作像触电一样。 “刷吧,刷吧。”林伯喃喃自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那几只麻雀更繁华了,它们围着车转,间或停下来啄啄那被刷得干干净利落净的木壳,发出“吱吱”的声响。 “哎呀,大婶,”林伯突然停下,指着车边最底下,“你看这煤渣盒,盖子都盖不上了,里面空得跟个洞似的,赶明儿咋卖?得把盖子配齐喽。” 大婶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像是被啥东西糊住了。她看着那堆煤渣,又看了看林伯那双还在颤动的手,突然明白了啥。她没讲话,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自己最熟悉的、一件旧棉袄。 “用这衣服盖住盖子。”大婶说。 林伯点点头,“哎,这就对了。” 夜幕降临,那些曾经叽叽喳喳扰人的麻雀不见了。风一吹,只有那堆积的煤渣显得格外沉甸甸。 “大婶,您家的煤拿走吧?”林伯突然问道。 大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伯,您这煤渣,能卖多少钱?” “少说十块。”林伯斩钉截铁地说,“这是赔钱货。” 大婶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她领着林伯去集市找买家。 “大婶,这煤渣……"林伯还在犹豫。 “不用说了,”大婶已经帮你把盒子打开,然后把那件脏兮兮的旧棉袄丢进了箱子,“你这车能跑了,往那堆里头一倒,那是给车喂粮食的。你管它是不是煤渣,反正目前能填土就行。” 林伯看着满车的煤渣,又看了看大婶,眼泪掉了下来。 “这车……还能跑吗?” “能。”大婶擦擦眼泪,指指那堆煤渣,“林伯,你想想,你花了多少力气刷这辆车,连个盖子都给盖好了,却把壳给刷空了?车没了,路也没了。目前这煤渣,能盖住路,也能盖住那些无处安放的烦恼。” 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林伯提着箱子和那件旧棉袄,走在队伍里。 路过一家面馆时,老板看到林伯,笑着问:“新买的车漆如何样?” “旧,”林伯如实回答,“但车还在,路还在。” 老板拨弄了一下粉条,说:“这车漆刷得是真厚,赶明儿稀得少,还能稀。” “是是是,”林伯应着,眼里闪着泪光,“车还在,路就在。” 后来啊,林伯还是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但他不再嘟囔。他每天傍晚,用那把磨得锃亮的车刷,往那堆煤渣里一倒。 那只漏网的麻雀,从那天起极少再出现了。但在某个清晨,它确实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停在那辆老三轮的车边,歪着头,听着林伯那慢吞吞的刷子声。 “啊——"它叫了一声,声音挺轻,却像是在对着林伯说:“大婶把煤渣拿走了,路也通了。” 林伯没理会,持续着他的工作,将那股煤焦味,一点点染进了岁月的泥土里。 这故事讲完,大家可能还会问:林伯到底啥时候才修好车?实际上啊,林伯修好车的时候,早就把那件旧棉袄,塞进那堆煤渣里了。 车还在,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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