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在那条老巷子里转悠了半小时,手里端着半瓶凉透的啤酒,看脚下那些光脚踩烂泥巴的小脚丫。我本来只想做个记录员,把今天遇到的几口没发酵好的“社区味”记录下来,哪位知道却把自己给呛着了。
这根本不是社区工作,这就是在跟一群不会进食的邻居干饭。 说实话,刚接手这活儿的时候,心里是真有过那么一瞬间的“职业倦怠”。
那时候认定,搞社区开发不就是开个大张旗鼓的讲座,发发资料,然后看着那些愣头青在群里嚷嚷个没完吗?结局呢,我连个钉子都没钉进去。
后来才慢慢明白,咱们这行,更像是在跟一群散沙似的邻居打交道。他们不是没道理,就是懒得理;他们不是不想听,是认定社区工作人员忒“端着”,事儿都搞定了不干活,还得给您摆个“读书班”。 今天遇到的那一帮人,简直就是个标准的“社区人”。有专门爱在楼道架杆子的,说这是“提升空间感”;有抱着导视牌在门口敲门的,一脸“这是政府安排的任务”;还有那帮整天在群里喊“广场舞大神”、“健身教练”,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家小区有多大的。他们讲话的声音大得能震掉地缝里的灰尘,眉头一皱,整个空气就凝固了,“我有个小难题”、“这件事有点小分歧”、“你们这方案是不是忒理想主义了”。 我就在那儿,每天重复地听着他们的大嗓门,看着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我。心里真是又气又烦,每当这时,我就得在心里默默喊一声“别闹,别闹了”,然后假装在听候差遣。但我知道,恰恰是这几个吓人的“小分歧”,才让我这个看似冷漠的基层工作者活了下来。 那会儿总认定,社区工作得像管理小区物业一样,有章法、有条理、能量化。结局呢,只要涉及到“老旧小区改造”要么“爱心驿站建设”这种大项,我就得傻眼。
那些原本规划得完美无缺的蓝图,一旦到了居民面前提起,就像被偷了馅儿的包子,原本厚厚的“暖心”外衣被撕开一块,露出里面裸露的钢筋水泥和生锈的栏杆。 “这老房子这味儿老吧,动不动得哪位说了算?”“这路修了也不通,修了又堵,你们到底要修个啥?”“这绿化带里长蘑菇了吗,是不是偷菜了?” 问的就是这些。而我的回答,一般只有一个:“根据规划,需求完善基础设施,完善,完善,再完善。”这就是我常说的“行政话术”,也是害得大量项目跑偏的根源。我这一生都在教这些大人如何讲话,如何把他们的“小嘟囔”变成“民生实事”,可我自己呢?每次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我都认定自己像个拿着鸡毛掸子扫大街的大妈。 但转念一想,这世道,哪位又不是从小被教育要“忍”字当先呢?哪位又不是从小被教导要“圆”了,把棱角磨得圆滑点才好相处?社区工作就是要把那些“圆滑”的人,一个个磨回“真诚”的原始状态。 今天,我想起隔壁王大爷,他是个退休的老裁缝,那会儿总说“社区服务忒冷冰冰,想得复杂”。
那天我去他家门口,他正在缝一块破布,手里捏着针脚就连比我还细。我走那会儿,没说啥大道理,就递给他一瓶水,然后说:“王大爷,您这手艺,比咱们政府那些漂亮的‘包景’图案还要值钱。”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针线都停在半空,转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满是愣住了和触动。
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社区忒冷”,是出于他认定自己是个老好人,不敢得罪人,故此连句关心的话都不敢说。而我,如何没想通呢?我把社区当成了场子,他就认定我不把他当人看。 实际上,社区里没有那么多宏大的叙事,只有一个个具体的、磕磕绊绊的“鸡毛蒜皮”。
那些看似无用的“小分歧”,恰恰是社区真正的“大智慧”所在。
只有当我们准这些“小难题”存有,并且愿意坐下来一起慢慢合计,就连把矛盾“圆”起来,社区才能真正活过来。 我也启动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时忒忙,忽略了忒多“无用”的事?
是不是忒想快速出成果,反而把居民当成了待处理的“任务”?这些“小毛病”,不修,最终可能会变成大家普遍认可的“大毛病”。 那会儿总认定社区工作就是开大会、发文件、搞考核,显得高大上。目前才发现,真正的工作,是走进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去听那些低沉的嗓音,去理解那些沉默的肢体语言。 今天,我拍板不再把“小分歧”当成阻碍,而是当成机会。明天,我预备先去听听那些平时最爱喊“广场舞大神”的邻居,看看他们的舞蹈需求是不是确实那么高;去看看那些最爱在楼道架杆子的,是不是确实为了提升空间感。 日子还挺长,我或许确实能像那个老裁缝一样,把那些冰冷的钢筋水泥,缝进居民的骨头里。
哪怕只是缝上一针,让那家老房子看起来舒坦点,让这群邻里的关系看起来热乎点,也挺好。
毕竟,哪位也不想再做那个拿着鸡毛掸子扫大街的大妈了。 社区工作,终究不是来“搞”啥的,是来“做”啥的。是做一顿饭,是一起步行,是缝一件衣服。把那些“小难题”,一个个温柔地弹回原位。 (注:文中提到王大爷的缝补细节为个人感悟虚构补充,旨在体现社区工作的细腻与温情,非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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