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这回事,有时候真就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荒原旅行。刚启动的时候,我总认定自己在走钢丝,每一步都要算准平衡,生怕摔个跟头。
那时候最难受的不是疼,而是那种“完了”的悬空感,像坐上了没有刹车的过山车,心跳得了得,脑子乱得像浆糊。医生说过,人就像个复杂而精密的系统,大量病毒像坏掉的零件,只要把它们一个个换掉,要么修好,机器就能重新跑起来。
那时候我也如此想,只要手术刀下没有留下灰暗,日子还能持续唱戏,生活还得像往常一样,明天忒阳照常升起,早餐还是那碗热腾腾的面条。 可现实是,这场戏打得比预想里沉甸甸得多。我的身体像个被掏空的老盒子,药箱里的药片像一个个沉甸甸的石头,扔进嘴里全是苦涩的草汁味。刚启动的那些日子,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确实活下来了,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把我扔进了最难啃的石头里,看我能不能在里面硬生生把自己挖出来。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不是出于委屈,纯粹是出于那股子“疼”和“怕”挤满了整个胸腔。
那时候的我,有时候想哭就哭个没心没肺,有时候认定日子没了盼头,连讲话都带着颤抖。 但我记得那时候有个老大哥,李大叔,他跟我一样,确诊的时候就像被狠狠拍了一下脑袋,那种疼比刀割还让人难受。
后来他找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治疗方案,就是不再硬撑,而是学着如何跟自己的身体握手言和。他跟我说,癌症就像是坏掉的齿轮,它咬坏了齿轮,就把盘子里的东西搅成了渣,人也就跟着乱了套。但这没关系,咱不能把盘子砸了,得先把牙磨平,把坏掉的齿轮修好,让盘子里剩下好吃的,让剩下的东西慢慢长出来。李大叔最启动也是痛得直不起腰,但他如何熬的,就是如何把那个庞大的、烂掉的盘子,慢慢磨成了细碎的蛋糕。他说,只要心里还有一点点光,哪怕只有那么一点,日子还得有盼头。 慢慢地,那种“完了”的悬空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的踏实感。就像那盘磨好的蛋糕,别看吃剩了大量渣,但好在那堆渣子是好东西,只是味道淡了点。我启动明白,身体的确是个复杂系统,有些病毒确实像坏掉的零件,但换个角度想,它们的存有或许也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另一种可能。
那会儿我认定身体就是那个务必完整个整的容器,目前才发现,它更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别看零件失灵了,但只要能修好,运转起来照样能造价值。 记得有一次化疗,副功能大得吓人,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连喝水都艰难。
那一周,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认定工夫都静止了。
可是李大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挺久,手里拿着那本旧笔记,上面写着大量密密麻麻的药名和日期。他说:“你看,这就是我们生活的样子。
有时候认定日子不长,认定身体遭罪,认定啥都没了。可你看,只要把那些坏掉的零件换掉,把坏掉的药品吃完,把那些烂掉的细胞清理干净利落, life 还得持续。”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并不是在对抗一个外来的敌人,而是在和一种“衰老”和“变异”做斗争。就像那盘坏掉的盘子,它本身不是罪,它只是忒旧了、忒坏了。我们得给它一段修好的工夫,不能硬把桌子摔了,得慢慢磨平。 后来出院回家,看着窗外的阳光又亮了起来,那种感觉确实奇妙。
那会儿总认定活着就是为了去征服啥,去战胜啥,仿佛身体坏了就是天塌了。目前我才懂得,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就像那盘磨好的蛋糕,别看少了些大块头,但每一个小颗粒都是甜的,每一口都能尝出味道。抗癌的成功感,可能不是那种“我打赢了怪兽”的爽文式胜利,而是一种“我别看输了怪兽的进攻,但我学会了如何保护剩下的东西,如何慢慢变好”的从容。 咱们过日子,一直被各种噪音包围,总想把这些噪音都搞个明白,可有时候,真正关键的东西,恰恰藏在那些看似复杂的细节里。就像那盘改做的蛋糕,别看做法复杂,但每一口都能吃到甜。抗癌这条路,或许就是要把那些复杂的、烂掉的、让人头疼的零件,一颗一颗换掉,修好,换好。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认定累,可能会认定痛,可能会认定日子过得慢。但只要你肯蹲下来,好好看看那些你曾经当作坏掉的零件,实际上它们只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嘿,别怕,我们还在努力,我们还能再跑待会儿。 我想,这大约就是生命最无奈的浪漫,也是最顽强的诗篇。它告诉我们,甭管身体如何破碎,甭管遭遇怎么着的磨难,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愿意去尝试,去修复,去抓住眼前这微光,你就还没有真正输掉。抗癌的成功,不是打败了病魔,而是我们终于学会了,如何在这条漫长的、布满荆棘的路上,一步步,稳稳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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