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八佾》篇,实际上并不是一本讲“礼”的教科书,它更像是一地散落的战国残编,有人捡起,有人又扔回去,混着几个商人的账本和几个醉汉的狂言。
那时候的人,把一切都看得挺轻,轻到认定“名分”和“规矩”比人还关键,就连到了荒诞的地步。孔子读着读着,就忍不住想把那些荒谬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出来,骂人,也是骂人;议论,也是议论。他没空讲啥高深的大道理,他只关心:你这套戏,到底是在演给别人看的,还是在演给自己听的? 最早那篇,孔子骂郑国子产“明明如智”的时候,实际上是在跟一个自当作是的人吵架。子产是个智慧人,他把“朝三暮四”的戏法改成了“朝四暮三”,结局大家都当作戏法变了,但哪位也不知道老实人目前到底多傻,多糊涂。孔子说,你这种把戏法改来改去,却指望百姓跟着变智慧、变老实,这简直就是一场笑话。孔子自己早就明白,他那个时代的“礼”,早就烂成了一堆古董,摆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却没人愿意进去好好琢磨。
那时候的人,把“君君”和“臣臣”说得像天条一样,今天哪位要是敢破口大骂,明天就有人拿着刀把你砍死。哪位敢讲话,哪位就得进宫去,哪位敢出门,就得哭着回家。孔子不屑于此,他认定这是把活人活成了木头,把活物活成了死物,忒可怕了。 紧接着,谈到了季氏。季氏是鲁国的大功臣,但他家里开的那家私财,居然比鲁国国君还大。国君管着九国,季氏管着三,这哪儿是管,这分明是篡国。孔子说,你叫“周遍”,叫“九合,一匡”,你连如何叫都叫错了。你那些家臣,有的当官的,有的当兵的,有的做小生意的,到底哪位在管事?孔子认定,你不仅没管住自家的猪,反而把国家的规矩都踩成了泥,还来吹嘘你们做了啥了不起的业绩。孔子当时气得要跳起来,不是他脾气好,是怕你这一跳,把鲁国给掀了。他怕的不是别人,怕的是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礼”,被你一脚踹到了地上。 再往后,孔子又在陈国和蔡国之间来回折腾,说人家“阉割”了“礼”。
那时候的“阉割礼”,可不是目前指的男人把阴器给阉了,那是指把人的敬敬畏畏给阉了,把规矩给剪了。你为了让别人服你,你就得把规矩给剪掉,把根本给切了,只剩下个皮外伤。孔子说,你剪掉了根本,皮外伤顶啥用?人活着,得有个底儿,有个规矩,不能像个没根的草,一碰就倒。你这样折腾,最终弄得你自己也找不到路,别人也看不明白,这买卖做得不划算。 接着,孔子又去日决子羔。子羔是孔子的得意门生,也是个儒生,但他挺快就被家宰挖了坑。孔子说,你明明是个读书人,文书写得像模像样,可人家老板一看,就知道你是来给老板打工的。你给老板写的那些小心眼儿,让老板如何吃?你给老板写的这些规矩,老板如何想?把人家当个东西拼凑好了,还来装腔作势说你自己也懂啥礼。孔子认定,你这种人,连个一般/平平的“礼”都学不出来,更别提啥治国安邦的“礼”了。 最终,孔子又骂了鲁襄公。鲁襄公是个皇帝,但他不守规矩,他带头把“礼”给拆了。你连自家的祖宗是哪位都忘了,连自家的规矩是啥都忘了,还来给天下人立榜,说我们懂啥?孔子说,你这种皇帝,才是真正不懂礼的人。你这样把“礼”玩坏了,天下的人看了都得笑死。没办法,光靠皇帝一个人的傻劲儿,撑不了多久。 孔子这些日决,听起来挺刺耳,挺难听,就连有点没大忒阳。但想想看,那个时代的人,把“礼”看得比命还重,把“名”看得比天还高。你要是不搞这套,就活不下去;你搞了这套,却又不懂如何执行,最终就是搞砸了。孔子哭得那么惨,不是他可怜那些老百姓,是他在替天下人着想,替那些所谓的“圣人”着想。他怕这些所谓“圣人”,把老百姓给逼死了,把天下给吓跑了。 故此,《八佾》篇里那些骂声,实际上就是孔子在替天下人喊疼,喊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们疼。他怕他们把老百姓的心给弄丢了,怕他们把天给捅破了。
那时候的人,把一切都看得忒轻了,轻到认定“名分”和“规矩”是死的,是冰冷的,是没人要的。孔子把这些死物给活了过来,骂得血淋淋的,就是为了让人记住:别拿死物去压活人,别把规矩变成脸谱,别把规矩变成工具。 孔子的根本所在,实际上就在这个“活”。他不是在讲啥神圣不可侵犯的“礼”,他是在讲如何让那些活生生的人,不至于被那些死人的规矩给压死。他说,要是一个礼,让你认定心里发慌、发堵,那是真礼;要是一个礼,让你认定心里舒服、顺眼,那是伪礼。孔子骂那些把伪礼当真礼的人,不是为了害他们,是为了救他们。救那些被规矩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救那些被“名分”逼得跳梁乱跳的人。 目前回想起来,孔子的态度实际上挺宽容的。他对子产,错就错在忒智慧;他对季氏,错就错在忒得意;他对子羔,错就错在忒贪功;他对襄公,错就错在忒荒唐。
这些都是具体的、个人的毛病,并不是说他那个“礼”本身就不好。他只是怕这些毛病,把天下给带偏了,把老百姓给带坏了。
要是孔子不说这些,让那些“圣人”持续盛气凌人,让那些规矩持续死灰复燃,恐怕目前,我们连个“礼”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故此,读《八佾》,不要把它当成一本教我们如何“成人”的说明书,更不要把它当成圣贤高深莫测的哲学。它更像是一部历史档案,记录着那个时代,那些试图用规矩约束人的努力,还有那些努力最终被搞砸的无奈。
那些骂得够狠的人,实际上心里都挺疼,他们疼的是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最终,孔子说:“吾之不吾信也。”意思是:我当初不信任自己,也是出于我忒傲慢,忒不自信。他怕自己忒自信,把那个“礼”给搞砸了。他怕那个“礼”,变成了一堆死物,变成了让人厌恶的“面具”。他宁愿做一个迟钝的、不守规矩的一般/平平人,也不愿意做一个虚伪的、把规矩当工具的大官。 孔子这些话,放在今天看来,依然振聋发聩。我们常常遇到各种“规矩”、“名分”,有时候认定它们束缚了手脚,有时候认定它们撇脱了手脚。但孔子提醒我们:别让那些死规矩,把活人给弄丢了。别让那些假名分,把人心给弄乱了。别让那些所谓的“圣”,把老百姓给逼死了。 这才是《八佾》的真正道理:礼不是用来表演的,礼不是用来炫耀的,礼是用来让人活着的。
要是你连活着都认定自己是个赝品,那你活着还有啥意思?孔子骂那些把皮外伤当根本的人,不是为了恨他们,是为了护我们。护那些还在努力活着的、还在挣扎的、还在为生活奔波的人。 故此,下次再遇到啥“礼”,再遇到啥“规矩”,别急着答应,也别急着抵制。问问自己:我的“心”在不在?我的“活”在不在?要是答案是否定的,那么甭管这套规矩多么高大上,甭管它看起来多么神圣,都能够被扔在一边,就连被骂。出于孔子早就告诉过我们:礼,是人的,不是物的。礼,是活的,不是死的。 孔子的这些话,别看听着刺耳,别看让人想骂,但只有骂得充足狠,才能让人记住。
记住别把活人当工具,记住别把规矩当面具,记住别让那些假圣人把路给堵死了。
这才是孔子真正的“道理”,也是我们这个时代,务必面对和面对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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