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那日在案头坐着,对着他那些字,心里头也没想啥大道理。就那样转着圈儿读,像看一场没剧本的戏,看的是个繁华,看的也是自个儿那点空心思。 书说到“上善若水”,我琢磨着,这水跟哪位似的?跟它没缘的石头一块儿,就让它滚开,哪块能沉住底?跟它有缘的溪流,它就顺着沟沟坎坎流,不掺假,不折腾,也不争高低。
这人呢,也是这般吧。
你想想,这世上哪块石头能硬得像铁似的,还让人挑拣?哪棵树长得像模像样,却非要硬圈养,不做野草?人若像石头,硬着头皮扛事儿,日子早就崩了;人若像水,该往东就东,该往西就西,随方就圆,该聚则聚,该散则散,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书还说了“大器晚成”。我突然想起家里那棵老槐树,早开的花都被人踩烂了,目前只剩下一地叶子,阴阴密密的。从小苗看着长大,被人挪到向阳处,怕晒怕干,结局越养越老,叶子略微大点就黄,果子也晚。人呢,就像这棵树,有时候长得忒猛,还没扎根就被人拔了;有时候安宁静静待着,人家认定没劲,就嫌它忒慢。可这老槐树不辩输赢,最终树叶落了满地,冬天到了,底下那深壮的根,确是藏着点东西。人莫强求年富力强,别忙着拔苗助长,有时候,耐得住寂寞,等个老生长进,反倒能长出更粗壮的枝干。 说到办事,书上说“无为而治”,我琢磨着就是个“不折腾”的玩意儿。你打个比方,家里那间老房,屋顶漏了点水,你非得赶紧砸个新顶,买块新瓦,拆了重装,动静大了,邻居都吵得慌,最终费了半车砖,新顶也推上去了,结局雨下大了,新瓦还是得砸。还不如折腾得满头大汗,不如找个漏,用点土堵堵,省下一半力气。人做事也一样,想做成大事,别总爱折腾,折腾多了,累的还是自个儿。该干的时候干,该停的时候停,别老想着要个“完美方案”,方案有时候就是个包袱,压得人心慌。 还有那“见素抱朴”,我也琢磨半天。啥是素?素的是本色,不是没穿衣服;啥是朴?朴的是原木,不是没木头。人活在世上,不需求忒光鲜亮丽,忒满,忒繁华。人忒满,装满了欲望、名利、地位,心里头自然就堵住了。就像那水,要是水忒满,好办溢出来,撞杯子上,哗啦啦的,不是好喝;人要是忒满,爱讲话爱计较,心里堵得慌,话都说不顺畅了。老子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这话听着有点老派,实际上咋就如此管用呢?人若知足,少了那些不必要的焦虑,心里就有份踏实;人若知止,不贪恋那些抓不住的东西,心里就有个方向,不至于跑得忒远,迷路了。 我常在想,这书里讲的那些道理,是不是就这些?仿佛没啥惊天动地的大智慧。可就是这些东西,在咱们这世道里,仿佛就是救命稻草。人哪有啥天生就能懂大道理的本事?多半是得过了那些坎,摔了跟头,才悟出来。就像那老槐树,前几年只想着长得好,结局被人折腾得苗都折了,后来才懂得根才关键,根才壮,果子才大。人也是一样,别总想着走捷径,别总想急眼着立功,有时候,慢一点,静一点,反倒能走得远。 书里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道”字,我总认定,它就是个“自己”的人。天地万物,都是自个儿,都不需求哪位来命令,也不需求哪位来安排。人也是自个儿,想如何做就如何做,别总认定自己比别人强,也别总认定自己比别人弱。别老想着要啥“名”,要啥“利”,心里装忒多东西,反而把自己压垮了。 这就好比那溪水流,它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也不在乎别人要多少,只要顺着流,能流到海里,那就算了吧。人要是这样,心里那头,是不是也轻了?
是不是也踏实了? 自然,书里没说咱就非得变成水,变成石头。变水也好,变石头也罢,关键是在乎自己,不在乎别人。
要是自己心里装得满满当当,装满了“别人如何看”,那不管变成啥样,日子都过不好。
要是心里头净,装得下那点真,装得下那点苦,不跟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纠缠,那日子就能过得有滋味。 最终我再琢磨下“致虚极,守静笃”。虚,是空;静,是静。人在外面,大家都说要忙,要动,要显摆。可若是真到了最终的关头,只有心思澄澈,只有静下来,才能看清自个儿到底在走哪条路。别总被那些假象迷了眼,别总被那些噪音吵着。
只要心里头空得下来,略微静一静,往往就能听到心里那个最干净利落的声音,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老子的书读到这里,仿佛也没那么多深奥,也就这些感受。就是让你别忒忙,别忒满,别忒争,该放手时就放手,该留点余地时就留点余地。
这大约就是那“道”的本意吧,一个让人舒服,让人舒服,舒服得不能再舒服的词儿。


相关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