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又起,把教室挤得稀稀拉拉的,像是一群脱缰的小兽,却偏偏在正午的午后,还要仗着它们的嗓门大,硬生生把大家震得连呼吸都变得大声。我趴在课桌上,眼皮像被哪位焊住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老师在那儿讲着一句都听不懂的语法,非要我们跟着念,我嘴里发着“嗯嗯嗯”,声音大得把讲台上的粉笔灰都震得像下雪一样。 实际上,回想初一这半年的日子,最大的感受就两个字:累。 不是累得像感冒发烧,嗓子冒烟,也不是累得像腰酸背痛,连指甲缝里都渗进了灰。
这层累,是出于我们还没适应上那种被推着走的节奏。
那会儿上语文课上,只要举手,老师会笑眯眯地接住你的话,然后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给你拆解句子结构、分析修辞手法。
那是自由的,归于你自己的节奏。目前不一样了,老师的话像定海神针,一敲过来,整个课堂就跟着颤动起来。你要是想走神,他眼神就会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低头,别开小差。”要是你走神了,第二天作业就多两页,要么老师就点名日决。
那种被掌控的感觉,像被人用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手脚,喘不过气来。我有时候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么干脆找个借口溜出去透透气,毕竟,在这所学校待着,有时候确实认定像个待宰的羔羊,随时预备着被拔了毛,扔进笼子里去叫唤。 更让我认定沉甸甸的是,那种被“要求更高”的感觉。
那会儿只要及格,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睡个好觉,出于我知道自己没吃过亏。可这初一,规矩变得像墙一样高,上面全是看不见的杠杠。作业多得像填不完的坑,测验像赶不完的节,课堂像没完没了的接力赛。有一次,我在课间偷偷溜出去买根冰棍,结局被保安伯伯拦住了。他讲话没头没尾,像喝醉了酒一样吼我的名字,非要我回去,不然就让我去办公室领罚。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全是那根冰棍的甜味,全是那只手捏着冰棍时的触感,全是那种甜蜜得让人想哭的味道。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我意识到,原来在你们眼里,那些美好的瞬间,早被压缩成了冰冷的数据。 我还记得那个下午,老师正在讲一道复杂的几何题,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某种倒计时,催促着我们的大脑去计算、去推导。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仿佛成了一座孤岛,被这庞大的知识海洋彻底淹没了。周围的同学都在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有人问这个公式如何背,有人问那画图步骤哪样,而我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发亮的眼,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慌。
那时候我就在想,难道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只能在这座庞大的迷宫里,听着别人讲话,看着别人皱眉,自己像个无头苍蝇,转着圈,找不到出口吗? 我或许说不上来这是为啥。
或许是出于我们从小就在温室里长大,习惯了被宠爱,习惯了被照顾。可初一,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自己扛事儿。我们要面对陌生的教室,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还要在无数个被要求、被比较、被评判的日子里,慢慢摸索出一条归于自己的路。
那种孤独,那种迷茫,那种不得不为了所谓的“未来”而咬着牙硬撑的感觉,确实忒累了。身体上的累可能还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心里的累,却是透进骨头里的。 不过,在这份累里,我也启动发现一点点不一样的光。 我记得有一次考试,我和同组的同学一起做了那道压轴题。题目特别难,波形图在那儿乱窜,条件又如此苛刻,黄老师当时就在那儿叹气,说这个题确实是“天才”才做出来的。
可是我们三个人,一个在草稿纸上算到半夜两点,一个在黑板上推导到三次,最终把答案写在讲台上。当我们最终交卷时,老师看着那满纸密密麻麻的小字,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那是认可,也是鼓励。
那一刻,我认定那些枯燥的计算、那些繁琐的步骤,仿佛没那么可怕了。
原来,只要肯去拼,肯去钻,哪怕是在最黑的夜里,也能摸到一点微光。 我们还在适应,还在学着如何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找到归于自己的位置。
有时候会认定委屈,认定不公平,认定大家都活得像机器人一样,连呼吸都要被计算。但或许,正是这些“不舒服”的地方,才孕育出了我们最坚韧的意志。就像那棵在暴雨中依然挺立的老树根,别看被风雨拍得粉碎,但它依然死死地抓着泥土,等着下一个春天的风,给出新的支撑。 目前的我,嘴上还是爱嘟囔,心里却默默下了功夫。
不再急于求成,不再恐惧犯错。我知道,初一只是人生的一站,或许只是一段插曲,但只要我们肯慢下来,肯再坚持一下,那些曾经的艰难,终有一天会变成脚下的路,变成脚下的风景。 窗外的蝉鸣仍然聒噪,阳光照在课桌上,暖洋洋的,别看有点刺眼,却也刚刚好。我不再想逃,就想看看,明天忒阳升起时,我们会变成啥样。
或许,我们会变成更努力地奔跑的样子,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也要把那份热爱,一点点揉进骨血里,直到长成一棵不再怕风雨的大树。 这条路,会挺漫长,就连有点漫长得让人质疑人生。但我信任,只要我们还在,只要心里还留着那点不甘与期待,甭管走到哪儿,都能开出最倔强的花。出于,我们懂得,只要肯花,哪怕是最迟钝的迟钝,也能开出最绚烂的花来。
这,可能就是初一带给我们的第一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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