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槐花开了,香得让人晃眼。孙侦探那把拖把扫过来的时候,我心头总像是被啥湿漉漉的布盖住,沉甸甸的。
那会儿总认定祥子是个铁汉,像那辆拉来的车,硬邦邦的,没得讲。可到了后来,这硬邦邦的壳子,如何就流里流气,软得像块烂泥? 祥子那辆车,本来是想着“一天能拉回来五十块”的劲儿,那是他欠下的命。车没了,钱也没着落,那股子人穷志短的劲头,像是被抽干似的,剩下个半死不活。他坐在茶馆里,看着别人家的小老婆,心里头那股子劲儿,比那车上的铃铛还响。
那时候我还当作,祥子输的不是运气,是他忒想靠力气活着。可后来懂了,他输的不是力气,是那份“拉车的命”。一旦这命没了,他连拉车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连人带车,混口饭吃。 我想起老舍爷,他那书里写的祥子,一直那么硬,非得拉上一辆车才算个响,哪怕那车后来被孙侦探抢了,也被他逼疯了。可这现实里的祥子,不一样啊。他硬不起来,不是出于不愿用,是出于他忒想保住那辆车,又怕保不住。
这矛盾,就像那辆车钻进了地底下,透不进半点光。他在那儿坐,看着别人嫁女儿,看着年轻姑娘们穿着红嫁衣走了,心里头空得慌,可又舍不得自己那点可怜的剩得下。 祥子自己都认定丢人,认定这辈子拉车白干了,不如去城里做工,去送煤,去当兵,哪怕那兵营里没饭吃,总比在乱葬岗上被冬风吹得透骨凉强。他想换,想闯,可骨子里那股子要“体面”的劲儿,又把他死死拽住。他不想认命,可命仿佛确实逼他不中了。 我也在想,这祥子的悲剧,是不是出于他的忒悟性忒高,忒高了?忒高了,他不仅要面对生活的重压,还要面对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他忒高了,高到尘埃里,连尘埃都压不住。他想要拥有,却又恐惧丧失;他想要自由,却又恐惧束缚。
这种内耗,比拉车时的心疼还难受。他总认定别人都比我强,可自己明明也在那儿拼命,结局就是被生活一步步往后推。 后来,他转行拉客,拉那些“短工”,没日没夜地干,为了那点微薄的钱,连呼吸都累。可这活儿干久了,还是认定没劲,还是认定那辆破车少得可怜。他对着镜子,看着那双眼,认定那是他这辈子最终的光。可那光,终究是灭了。 我有时候想,祥子忒悟性了,悟性忒高了。他忒高,高到生活忒矮。生活忒矮,他容不下;生活忒矮,他受不了。他忒高,忒高了,以至于他认定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还在为那辆破车哭,还在为那没着没落的未来愁。 实际上啊,祥子的悲剧,说到底,不是生活把他逼上了绝路,而是他自己把自己逼死了。他想要的忒多,想要的车,想要的安稳,想要的体面,想要的……仿佛把“人”的位置都给占满了。可人生嘛,哪有那么多“体面”?
哪有那么多“钱”?
哪有那么多“车”?人活着,得先学会“不”字。学会了“不”了,才能活。他学会了“要”,学会了“争”,却忘了“不”的必要性。他忒高了,高到分不清,哪条是路,哪条是坑,哪条是路,哪条是坑。 后来,他走了。走了没几天,又回来拉车了,可那车没了,人也散了。他成了街角槐树下的一个影子,影子挺淡,淡得看不见。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活着,不是为了拥有一切,而是为了不让一切把你吞吃方完。他忒高了,高到连活着这回事儿都忘了。 我想,祥子的一生,简直就是对“人”的极致拷问。他忒悟性,悟得跟老天爷似的,跟命运似的。他忒高了,忒高了。他忒高,高不过生活,高不过人心,高不过那辆随时可能丢在自己身边的破车。 目前想想,他实际上不是人,是一个被生活磨掉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副皮囊的空壳。他忒悟性,悟性忒高,悟得跟星星似的,跟月亮似的。他忒高了,忒高了。他忒高,高过自己,高过时代,高过那个“人”字。 后来,他走了。走了,醒过神来,对着那辆空荡荡的车,又哭又笑。他成了个老东西,老得像那辆破车,破得像个破故事。他忒高了,忒高了。他忒高了,高过一切,高过所有。 实际上啊,这起事的本质,不过是“人”字的崩塌。他忒高了,高到尘埃里,高到连“人”都忘了。他忒高了,忒高了。他忒高了,高过生活,高过人心,高过那辆随时可能丢在自己身边的破车。 他走了,醒过神来,对着那辆空荡荡的车,又哭又笑。他成了个老东西,老得像那辆破车,破得像个破故事。他忒高了,忒高了。他忒高了,高过一切,高过所有。


相关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