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的活着的感悟-余华感悟活着的启示
后来才明白,写作实际上是把自己磨碎,再借别人的人皮缝起来,缝好,还得记得自己还得活下去,不然连那个穿好衣服的人都活不下去。
比如他写《活着》,书名就轻,就像个随时可能断气的老人在赌票。他写福贵,写他那一把老骨头,从地主家的少爷变成草台班子的鼓手,最终变成能被人一口吞掉。但他没写他如何哭,也没写他是如何疼死的。他写的是那种疼,那种疼得让你认定,人原来就是个硬邦邦的壳,壳里的心早就碎成了灰,只剩下一口气在喘。 余华自己说过,他写人,就是写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为啥?出于人生里的意外忒荒诞了。
比如他写丁小山,这个人没结婚,没孩子,没本事,就连是个疯子,但他活着,每天对着镜子擦药,医生说他是晚期了,那药就擦得稀里哗啦,擦到胳膊都白了,像他整个人。结局不是他死了,是药盒盖子被他自己盖死了。
要么他写韩玉,那个乞丐,看到乞丐都不屑一顾,最终也没死,被一只野狗叼走了。
这些故事,逻辑都不通,充满神棍感,但正是这些神棍,让我认定人这种生物挺有尊严的。他们不讲究因果,不讲究啥“为了啥”,就纯粹地活着,哪怕这活着只是为了让那口气多喘半口气。 记得有一次,他要去拍电影,去写《第五项修炼》,那时候他特别兴奋,认定小说是光,能照亮黑暗。可后来 profundity(深度)这东西,光不够啊。照片里的人,要是眼神里没点东西,就算拍得再精美,也不过是拍个影子。他后来在书里说,写小说不是为了记录生活,是为了在那些重复、琐碎、就连有点恶心的人间烟火里,找到一点让人认定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写一个人倒垃圾,写一个人进食,写一个人就寝,但你要发现,这个人心里头也有故事,也有那些没被说出来的秘密。
有时候,一个一般/平平的细节,就能让你认定,原来生命这东西,是能够被反复咀嚼的。 还有那个蝴蝶,他写那个蝴蝶,不是为了讲道理,而是想告诉你,人有时候忒好办陷入一种死胡同里,想不通,想不通自己为啥活成啥样了。
那个蝴蝶飞得高,飞得远,飞得像个神一样,可还是飞不出那个笼子。余华笔下的大量角色,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像是在泥潭里打滚,却又只能抬头看看那根稻草。他写这个人,写那个人,写那些在绝望里还能哼两首小调的疯子。
你看到他们,就能知道,人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冒险,别看有时候这冒险是注定会黄了的,但过程本身,就是值得被记录的。 他写活着,实际上就是写那种“明知不可为,何不为”的劲头。
你想不通,想不通为啥会有人愿意在那么疼的时候还咬牙站着。
你想想,要是你连这点力气都没了,这世道早就塌了。
故此,活着,就是一种反抗。
不是反抗命运,是反抗虚无。就像他写那个叫阿土拔罗的疯子,别看疯,但他活着,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崩断,但崩断之前,它务必发出过一声响亮的声音。 目前的余华,依然在对生活保持一种近乎执拗的热爱。他写那些小人物,写那些在角落里独自挣扎的灵魂。他不说大道理,他不说那些阶层、那些历史、那些宏大的叙事。他只是告诉你,你看这个疯狗,你看那个老农,他们都有血有肉,他们也有自己的逻辑,他们的逻辑哪怕跟那个世界的规则格格不入,他们也要活过这一遭。 有时候,你会认定他写的这些故事忒轻,忒淡,像是一杯白开水。但你越是喝下去,越认定这白开水里含着一丝火星子。
这火星子,就是人活着本身。它不完美,它粗糙,它就连有点恶心,但它真。它让你确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位能把你当回事,哪怕只是把你当成一个能够随意摆弄的东西。 余华活着,不是出于他多么成功,要么他多么富有,也不是出于他写出了多么伟大的篇章。他只是那个还在战壕里挥舞着破旧的雨伞的士兵。他只是那个在深夜里整理旧物,试图找回一点旧时光的老人。他只是那根还在疼的骨头,还在试图站立。 故此,当你读他的文字,当你跟他一起坐在昏暗的屋里,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你会突然认定,你仿佛也在那根破雨伞下,也在那根疼的骨头上,找到了一个能够暂时歇息的支点。
别忘了,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庞大的、无声的、却又无比有力的抵抗。
只要你还能动,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你就得把这份活着的滋味,细细嚼碎了,嚼碎了,才配得上这漫长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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