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老人的感悟-感悟陪伴老人
后来听说他身体不好,我就启动去他那了。
实际上我不如何喜爱那种老态龙钟的场面,总认定像看个破电视,电视坏了就换新的。但大李头不一样,你刚进门,那屋里就飘着点老式收音机的杂音,混着炒花生米的香味,还有他讲话时那种特有的、慢吞吞的喉结滚动声。 说正经的,刚启动我认定这没啥好留恋的。他洗菜,那水盆子一直洗得干干净利落净又湿漉漉的,水是热乎乎的,洗过的菜叶还带着洗不掉的皂角味,倒进了热汤里,那股子鲜美劲儿,比超市里卖的预制菜强多了。他做饭,有时候确实就那味儿,咸淡适中,火大,油多,那是真火,不是小火,锅里的肉炖着炖着,下锅的时候咕嘟咕嘟冒泡,听着就让人踏实。
有时候我嫌油烟大,嫌灶台黑,他就爱掏出来那个旧保温瓶,里面一直一罐没喝完的牛奶,要么半瓶没喝完的酱油,笑眯眯地递过来,“尝尝这个,放久了才香,越放越有味儿。”我就半真半假地接那会儿,实际上心里清楚,那叫“养生”,名字听着好听,喝下去全是老油子味儿。 实际上吧,跟大李头相处,那叫一种被包容的累。他讲话没完没了,像个上了发条的老磨盘,转个不停。我有时候累得想走,他还会喊我“小石头”,“小笨蛋”,“傻丫头”,语气里带着那种没救药的乐观。我就想啊,我这人也没啥大出息,就是平时爱瞎琢磨些无厘头的道理,跟这老头子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要是真有啥急事,肯定能摆正了,也不会跟我唠叨个没完。 记得有一次,大李头腿脚不忒利索,步行一直磕磕绊绊,差点把刚铺好的地砖踩个窟窿。
那会儿我刚下班回来,正想嘟囔几句,转头就看到他在门口逗那窝在角落里的猫。猫把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就伸手把猫拉出来,然后对着猫吧唧嘴,对着我喊:“你看,你看,你也不看看这大热天的,猫都冻得发抖了,你倒是不冷啊。”我哪敢反驳,只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虚地笑了笑。
后来我问他为啥,他说:“我这人嘛,就是心宽,心里装着别人,自己心里没事儿。” 实际上我懂,这大约就是老人家最真的状态吧。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而是为了守住那份“安稳”。
你看那墙角的蜘蛛网,明明脏得能磨破皮,他们却舍不得扫,说是“待会儿晴了扫,扫了又积灰,不如留着看看这古色古香的”。
这种心态,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有时候也犯嘀咕,我总想弄点高科技,弄个扫地机器人,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大李头早就把那机器人扔得远远的,说那玩意儿是“电子狗”,能听声音就能出来,这不就是电子老鼠吗?他就在那老式电视机前,戴着老花镜,看那些黑乎乎的雪花点,间或翻个白眼,嘴里还念叨着:“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我也挺佩服他的。
这年头,哪位家没个退休金,哪位家没个孙子,哪位家没个儿女。可大李头,退休金没少发,儿女也没少打,孙子也没少接。他把自己安安稳稳地安在自己那个“家”里,连那该死的房贷和房租,都懒得理。
有时候我也犹豫过,要不要把他哄到城市里去住,让他去那些高档小区,要么去养老院,那里有空调,有暖气,有专人打扫。但只要他一敲门,我就知道,那里面肯定有他爱吃的红烧肉,有他爱听的戏曲,就连可能有一张他写了一半的作文稿。我就知道,只要还在那儿,只要还在那儿,我就认定心里那块硬疙瘩就变小了。 后来我也明白了,陪伴老人,不是为了让他们变好,也不是为了给他们灌鸡汤,就是单纯地在这儿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如何吃,如何睡,如何跟墙上的挂钟较劲。
你看那墙上的挂钟,走得准不准,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有时候我走到他们房门口,听里面传来点脚步声,接着是哼歌声,要么是“小石头,给你带了降压药”,声音不大,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就把我所有的委屈和累得慌都冲散了。 实际上我认定,老人最需求的,或许不是所谓的“孝顺”这种大道理,而是一种“被看到”的感觉。
哪怕他们这辈子没出过大事,没受过啥伤,也没拿到过啥大恩大德,可只要你走到他们面前,说上一两句,摸摸他们的头,给他们倒杯温水,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待会儿,在那儿看那晚归的云,他们心里就会认定:嘿,还有人记得我,还在我这儿,我的日子就是有温度的。 目前的社会,节奏忒快了,大家都忙着赶路,忙着看手机,忙着刷短视频,哪还有心思跟一个耄耋的老人闲扯。可大李头,他慢得像蜗牛,慢得能蚀进石头里。可偏偏是这种慢,让我认定这世间还有那样一份宁静和从容。我不一定非要你大富大贵,也不一定非要你活得有多精彩,我只希望,在你心里的那个光,能一直亮着,哪怕只是微弱的一束光,也能照亮你自己,也能照亮我。 后来我也常想,是不是我也该像他一样,没那么急着要啥了。我也该给自己留点空间,留点独处的时光,留点不用看手机、不用解释、不用解释的自在。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我走的快,他走的慢,这挺正常,磕磕绊绊算啥,只要心在一起,路就不远了。 大李头走了,我也启动学着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脸上多了几道皱纹,眼角多了几丝浑浊,但眼神,仿佛还是那时候的清澈。我也启动学着在他进食的时候不讲话,学着在他就寝时轻手轻脚,学着在他临走前递上那个热乎的馒头。
这些琐碎的、迟钝的、充满烟火气的事儿,仿佛才是生活真正的精华。 最终,我坐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部没看完的电影票根,耳边依然是那管不知如何就断了的收音机。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紧接着是几声车鸣笛,混杂着风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摘下来,不再去想那些宏大的意义,也不想做啥伟大的标本。我只知道,此刻我坐着的,是归于老人的一个屋檐,是归于他们的一碗汤里,归于这漫长岁月里,最踏实、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这大约就叫“陪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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