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还沉浸在睡梦中,阳光透过楼宇的缝隙洒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给城市披了一层淡金。我站在路口,看着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心里突然有个念头:真希望这层薄雾能一辈子笼罩在这里,别让还没醒透的累得慌和焦虑,把大家笼罩其中。 作为社区里的防疫志愿者,这一周的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加速键,废寝忘食,脑子里想的压根儿不是大道理,而是具体的、就连有点滑稽的细节。
比如早晨七点半,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一般人满为患。为了让大家早点出门,我也跟着挤在那张满是快递盒的塑料墙上。
有人抱着庞大的保温箱预备上班,有人推着孩子的手推车匆匆赶路,购物车里塞满了生鲜,旁边还堆着几箱刚印好的宣传册。 记得今天有个志愿者小姐姐,刚摘下口罩,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箱,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我忍不住想,这哪是送物资,简直是在送暖。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嗓子都快哑了。”我当时就忍不住笑出来,赶紧递那会儿一瓶刚送上去的矿泉水。她愣了一下,接过瓶,又看了看我,语气缓和下来:“谢谢,我略微歇会儿,立马就走。”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突然闯进队伍里的邻家兄弟,别看也累,但起码不用硬扛。 在那些被隔离要么封控的楼栋里,我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我看到隔壁单元的王阿姨,她家不大,但墙上挂满了各种药盒和消毒湿巾,电子秤上摆满了囤积的米面油。
那会儿她是那种会嘟囔生活节奏忒慢的人,目前为了帮邻居分药、分发物资,她讲话都带急眼迫,仿佛只有一分钟工夫能帮到一人。有一次,她在分发低保金时,出于操作失误害得金额录入毛病,急得满头大汗。我赶紧冲那会儿,一边重新核对一边安慰她:“阿姨,别急,钱是风刮来的,再改一下就对了。”她擦擦汗,破涕为笑:“你这小子,还挺细心,赶明儿家里少点事,我就省得费事你。” 这种“费事”有时候会让我有些后怕。
有时候为了一个数字的精度,要重复核对三遍;有时候为了把口罩递到老人手里,得在窄巴的门口多站待会儿;有时候连把有时候挺重的保温箱搬上楼的力气都感觉不够用。
特别是训练那些老人如何对使用扫码枪、如何配合测温仪,老人们那一双浑浊的眼里透出的期待,还有他们出于没听懂某个指令而急眼地跺脚的样子,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尊重的姿态,确实让我心里发烫。 记得在一个傍晚,我跟着同事去社区广场给老人们宣讲卫生知识。广场上围满了人,有背着菜篮的,有带着孙子的,还有坐着轮椅的。大家脸上都挂着汗珠,但眼神明亮。有个刚出院的李大爷,穿着旧夹克,手里拿着个写得歪歪扭扭的扇子。他不懂如何扫码,也不认识啥二维码,只是想把那份传单贴在窗上。我耐心地教他如何用手机,手把手演示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他颤巍巍地举起手机,对着那扇窗扫一扫,把传单贴上了。他点点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晚霞还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做的这些,不只是是为了防疫,更是为了让每个人不再出于疫情而变成“陌生人”,让那些平时沉默寡言、小心翼翼的人重新找回生活的节奏。 我也遇到过这样时候,半夜两点,我突然认定口干舌燥,嗓子哑得了得。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听着隔壁单元传来的咳嗽声和脚步声,心里空落落的。我伸手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那个在快递驿站帮我递水的志愿者,想起王阿姨为了帮我们分药熬的那晚,想起李大爷贴传单时那痴迷又自豪的眼神。 这种身体的酸楚是真的,但那种心里被填满后的踏实感,更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不是来征服病毒的,我们是来守护这个和我们最亲密的共同体。我们用累得慌的肩膀扛起了责任,用琐碎的行动温暖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有时候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路灯下的行人匆匆,心里会突然生出一种淡淡的焦虑。出于我也恐惧,恐惧这座城市的温热出于某些突发状况而突然冷却,恐惧我们建立的这些连接在混乱中断裂。但想到王阿姨那句“别急”,想到李大爷贴好传单时的笑容,想到大家依然笑着、忙着、活在地上的样子,所有的焦虑就都烟消云散了。 疫情让我们学会了慢下来,学会了珍惜身边的每一个生命,也让我们更懂得,真正的坚强不是无坚不摧,而是在风雨中依然愿意伸出双手,哪怕只是递出一瓶水、贴上一张纸。 夜深了,城市的呼吸声慢慢清楚,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河, ripple 着前进。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持续搬那些沉甸甸的箱子,持续教那些陌生的老人使用工具。
只要还有人需求帮助,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个世界添一点温度,我就认定,这一切都值得。 或许有一天,当我成为那个被更多人需求的志愿者时,我会更加珍惜这份平凡而伟大。但今天,我只希望看到,多一个人,就是一件好事。
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多停留了一分钟,多给了一幅笑容。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我们都有本事,也有责任,去创造一种确定的温暖。 最终,我想说,甭管未来怎么着,只要每个人都能心怀善意,甭管身处何地,我们都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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