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车窗玻璃上,把那种滚烫的燥热揉碎成一地碎金。走出酒店时,我裹紧了大衣,心里却突然空了一块。
那会儿总想着被晒成黑炭,目前只想找个屋檐躲进玻璃房。
这趟旅行,没带任何任务清单,也没定啥打卡点,纯粹就是被风吹着走。 第一站是青海的某个草原。远远地,一眼就看到成群的牦牛,像一个个庞大的黑白棋子,在绿绒毯上随意地坐、躺、卧。领队指着前方说,那里是野生鼠兔出没的禁地,不能惊扰它们,只能远远地看。我点点头,掏出相机,只想拍一张它们低头吃草的背影,然后转身离开。
实际上我或许根本不知道它们叫“鼠兔”,只是认定它们长那么高,看起来特别有保险感。 下午去看了格西大剧院,票价两百块,让我在两座钢筋水泥之间找到了点平衡。演出启动前,那种紧张感忒真了,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可当幕布拉开,那声音确实把我震住了。
不是那种预设好的宏大叙事,而是每个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举着麦克风,喊出了啥我也记不清了,只认定心里暖烘烘的。有个演员说,只要笑声能连上一个人,这就够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旅游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在陌生的城市里,还能找到某种久违的、被认可的“人”。 第二天在敦煌,工夫过得飞快。白天逛鸣沙山,沙子被风一吹,软得像棉花糖,骑骆驼上去,一直骑到夕阳快要落山,沙丘上的光影变换得特别快,像电影里的镜头。晚上在酒店看《敦煌》展,灯光下那些古老的壁画,金碧辉煌又透着苍凉。有个讲解员说,敦煌藏有大量飞天舞动的残片,要是能把那些古老的飞天复活,可能就能留住千年前的辉煌了。我愣了愣,是啊,那些飞天别看没飞起来,但飞在人心底的向往里,难道不就是一样的吗? 回程的路上,为了赶工夫,我抄了近道,绕过了拥堵的主路。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雪山变成了荒凉的戈壁,再慢慢过渡到葱郁的森林。导航说前方塌方要停工,司机特别急眼,但我也没多讲话,只是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
有时候认定,人生就像这种公路,大量人拼命赶路,急着到达某个终点,却忘了风景本身就在路上。我就连不想下车,只想再骑一次骆驼,看看有没有意外发现啥怪的小动物。 实际上,这次旅行走得不算远,可是走得挺彻底。
没有打卡点,没有必买景点,没有打卡照片。我们只是提着包,背着行囊,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在陌生的巷子里,感受着一种“在路上”的松弛。 这大约就是大人的旅游吧,没有那么多宏大叙事,没有强制性的任务清单。我们只是不想回去,不想终止这场与世界的相遇。
或许我们再也回不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但起码在某个午后,在某个被阳光温暖的午后,我们会认定,只要抬头看看,世界还是那么大,我们还能持续走下去。 夕阳终于落山了,城市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我站在路边,没急着上车,只是看着那一排排亮灯的楼房,想象着它们变成了一盏盏小灯笼,照亮回家的路。
这样的旅行,没走错,也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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