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工夫忒狠了,连续了几百页挤在屏幕里,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不是那种为了知识而读书的快乐,分明是看着自己像颗螺丝钉一样,被流水线一样地塞进一堆问号里。我就想,咱们这是要读书呢,还是给大脑做清洁呢? 我翻开书,看到第一章的标题写着“我们如何把进食变成一种态度”。刚启动看的时候,我就连想装傻充愣,说这是小说,哪有那么严肃。可越往下看,越认定这简直是把大人的焦虑和无聊,表现得比哪位都像个大新闻。就像我家里那个爱讲故事的狗,每次出门前都要对着门口说“抓住!抓不到就走”要么“今天今天”,我信当作真,结局它确实被抓住了,然后它就在那儿蹭来蹭去,把地毯都蹭花了。
原来,把进食当成态度,不是为了享受美食,而是为了更努力地“活着”,为了不让工夫溜走。 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作者那段话:“娱乐至死,死中求生,不料死而亡。”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把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心脏位置。
那会儿总认定娱乐是松快,是逃避,是喘口气的地方。可作者说,要是娱乐本身就成了目标,那认真做事的瞬间就会变得荒谬可笑。 这让我想起上周帮同事做那件事。他在公司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字:“今日项目进度滞后,需紧急采取措施。”那个字发的时候,他满脸累得慌,眼都不敢眨一下,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但过了十分钟,他手机振动一下,是手机通知:领导又问了一个图。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娱乐至死实际上就是把“工作”也娱乐到了极致。你盯着屏幕看设备,盯着手机看消息,盯着别人看表情,实际上是在求一个“活着”的感觉,而不是在求一个“做好”的结局。 去上班的路上,我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顺便看了会儿新闻。新闻讲的是个国外的政策变化,讲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用一种“我在关切”的姿态悬浮。可当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启动复盘那天上午的项目时,我整个人就像提了八斤沙袋。新闻里那个国家,他们把每一秒都当成了机会,把每一次黄了都当成了表演场;而我这里,把这一分钟都当成了不得不熬的夜,把每一个毛病都当成了务必掩盖的污点。
这种对立,恰恰就是娱乐至死最讽刺的输家。我们当作自己在“娱乐”,实际上是在“自毁”。 作者举了一个贼生活化的例子:一家人在电视里看了一个关于孩子成长的纪录片。电视里,父母热情地谈论着孩子的优点,语气里满是赞赏和期待。孩子听着听着,认定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也是。电视停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剥橘子,分享零食,气氛温馨极了。
可是第二天,孩子却哭着说:“妈妈,我认定你变了。”那一刻,我认定这就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没有死亡,也没人哭,只有原本亲密的人,突然变得疏离和陌生。
原来,我们在娱乐中构建的“完美人设”,一旦被现实的琐碎揭穿,那种崩塌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无声无息地、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一个缝隙。 我也曾尝试过“反向思索”,故意把书读得浅,把段子记得熟,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整日玩手机、连字都背不下的“废人”。如此做的人,看起来仿佛省事了大量,仿佛终于有精力去享受那些“有趣”的碎片化阅读了。可结局呢?确实挺快,你发现每次遇到难题,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方式,而是“我又没读过这个书”。
这种轻微的虚荣心一旦膨胀,就变成了对“娱乐”的盲目崇拜,认定只要我不动脑子,只要我不忒认真,我就能拿到一种冒牌的保险感。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们对自己忒严苛了,才逼出了这种麻木?我们要求自己像机器一样精准,像算法一样高效,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把灵魂也格式化成了数据。我们恐惧犯错,恐惧被审视,恐惧在“认真”二字上花代价。便,娱乐成了唯一的避风港,也是唯一的救赎。我们当作只要捧起一本书,只要拿起一部手机,就能找到意义,就能对抗虚无。可作者说,要是娱乐本身就是为了对抗虚无,那这个对抗本身就是虚无。 我不再试图通过读书来拯救自己,也不再尝试去消除掉书里的焦虑和无聊。我启动学着接纳这种“荒谬”,哪怕旁边的人都在嘲笑我的努力,哪怕我自己也认定累得想哭。出于我知道,在娱乐至死的时代,我们不得不戴着面具,小心翼翼地活着。 最让我难受的不是那本厚书,而是那种 pervasive 的、弥漫在空气中的氛围。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里,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说着同样的话,却没有人愿意承认“我们实际上啥都不懂”。我们拼命构建一个“我在思索”的假象,来填补内心庞大的空洞。 那天晚上,我合上书,把屏幕关了。房间里宁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楚可闻。我坐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扭曲,像极了那些被算法喂养、被娱乐裹挟的人形。我突然明白,所谓的“娱乐至死”,不只是是指我们看着电视快乐,而是指我们丧失了感知真世界的本事,丧失了在静悄悄中思索、在累得慌中沉淀的珍贵时刻。我们当作自己在狂欢,实际上是在自虐。 或许,真正的大人,就是那个能笑着流泪,能带着满身的灰尘,却依然愿意对一朵花、一本书、一个认确实人,保持片刻温柔的人。
哪怕在娱乐至死的时代,哪怕在像素与流量的洪流里,我们也不忘间或停下来,看看真的自己,看看那些真、粗糙、充满瑕疵的生命。 书读完了,我揉了揉酸痛的忒阳穴,心里却比之前省事了一些。出于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把书翻到第几页就能读懂的。有些痛苦,不是靠堆砌知识就能消除的。在娱乐至死的荒原上,能停下来,能真地感受当下,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反抗。 我站起身,走向阳台。外面,晚风微凉,吹散了体内那些因阅读和焦虑而积攒的闷热。城市的霓虹灯仍然闪烁,像极了那些在屏幕前闪闪发光的假象。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启动。
或许明天,我会拿起另一个手机,或许我会打开另一本书,或许我会再次陷入那种“我在关切”的循环中。但这没关系,出于起码这一次,我的脚还沾在土地上,我的心还跳着自己独有的节奏。 娱乐至死终有尽头,而清醒,则需求我们自己亲手去制造。
哪怕慢一点,哪怕折腾一点,只要还有一口气,还有一双眼,我们就得持续看看这世界是否确实值得这样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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